林见疏端着盘子,走到餐厅,放在桌上。他解下围裙,手指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抬头看向谢缚忻。
“可能不太好看,味道也不一定好。”
“你要不要……尝尝看?”
谢缚忻看着那盘东西。
停杯投箸不能食。
又看看林见疏。
玉盘珍羞直万钱。
吃吧,还有家庭医生在呢。
吃!
谢缚忻沉默地拉开椅子,在林见疏对面坐下。
林见疏连忙将刀叉递给他,自己则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紧张地看着他。
谢缚忻拿起刀,切向那块焦黑的牛排。外表坚硬,里面却似乎还有些生,刀叉下去的感觉十分诡异。
都糊成这样了,里面还是生的,这技术简直牛-逼。
他切下一小块,生怕和空气多接触几秒,会再产生点儿奇怪的化学反应,加急送进了嘴里。
……难吃,好难吃
林见疏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表情,看到他皱眉,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手指绞得更紧。
谢缚忻没说话,又拿起叉子,卷了一小撮那黏糊糊,酱汁颜色诡异的意面,送入口中。
同样糟糕的口感,酱汁的味道更是难以形容。
他放下叉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压下喉咙的不适。
“怎么样?”
“……还行。”
再喝点水来辅助下吞咽,感觉要窒息了。
晚上九点多,谢缚忻在书房处理文件,林见疏则待在自己的画室里。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从画室方向传来。
过了一会儿,铃声停了。
画室的门打开了。
林见疏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件看起来质感不错的针织衫和长裤,头发也稍微整理过,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谢缚忻从书房走出来,正好看到他下楼的背影。
“这么晚,去哪?”
林见疏在楼梯下停住脚步,转过身。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轻盈的愉快。
“明恺打电话来,” 他说,语气寻常,“说他们几个朋友在‘穆棱’有个小聚会,问我要不要去坐坐。我答应了。”
是二代们玩耍的地方啊。
“聚会?”
“什么聚会需要这么晚去?早上还腰酸腿软爬不起来,今天就能去会所‘坐坐’了?”
林见疏似乎被他的话刺了一下,脸上的轻松淡了些,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不悦:“谢缚忻,我只是去和朋友聚一聚。而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已经没事了。”
“朋友?”
谢缚忻走下楼梯,一步步逼近林见疏:“赵明恺那种朋友?林见疏……”
林见疏尖声打断:“谢缚忻!”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那种朋友?赵明恺是我男朋友,他是真心对我好的!”
“我对你不好?”
谢缚忻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见疏痛呼了一声:“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林见疏,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你根本就喜欢这种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感觉?嗯?”
林见疏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他看着谢缚忻眼中燃烧的怒火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忽然停止了挣扎,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握住谢缚忻紧抓着他手腕的手背。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凉。
谢缚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怔。
“谢缚忻,” 林见疏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别这样。我只是出去一下,不会太晚。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谢缚忻抓着他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一定要去?”
“嗯。”
林见疏点点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我答应他了。而且有些话,我也想当面和他说说。”
“关于……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
谢缚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林见疏的手腕好干净,都没有伤疤。
林见疏揉了揉手腕,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怎么表情还是这么生气啊?该怎么哄你呢。”
只见林见疏推开吃醋的谢缚忻,走进了谢缚忻的卧室,然后,关上门。
谢缚忻:“?”
谢缚忻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时未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林见疏走了出来,已然换了一身行头。
明显过长的袖口被他随意挽了几道,露出清瘦的手腕和那圈红痕,这是谢缚忻的衣物,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衬着他身形姣好。
他手里还抱着换下来的那套自己的衣服,走到谢缚忻面前,带着淡淡沐浴后香气的柔软织物便被他轻轻抛入谢缚忻怀里。
谢缚忻有些愣住。
林见疏有些苦恼的说:“你的内-裤好大,对我来说有一些松了。”
所以……林见疏现在全身上下穿的都是他的衣服了,他现在从里到外,包裹着他的,都是谢缚忻的气息了。
谢缚忻接住那堆尚带体温的衣物,他低下头,将整张脸深深埋进那堆织物中。
当他再抬起头时,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裹着自己标记的人,让开了一直挡着的路。
林见疏唇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玄关。
直到大门轻轻合拢的声响传来,谢缚忻仍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那堆衣物,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