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载入完毕。玩家谢缚忻,身份确认:当前世界《金丝雀》核心NPC——谢家少爷。】
【在接下来的世界里要积极完成任务,否则会有电击惩罚哦。】
【任务目标一:赢下赌局。】
【任务目标二:找到执念本身并毁掉。】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谢缚忻:“为什么这次的任务不一样?”
系统温柔的声音传出来:【傻瓜,这不是为了给你多些体验感吗?每个副本都是不一样的,有通关类、剧情类、攻略类,这个副本是剧情本。】
【你现在已经不是新手了,作死的话,是真的会死的哦,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这个副本就能打通,等会儿剧情我发给你哟。】
谢缚忻刚才就想吐,此刻听着系统用这种矫揉造作的语气说话,更是恶心得不行。
他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别这么跟我说话,好恶心啊,我真的要吐了。”
【……想跟你好好说话,你还不领情。】
【对了,你上个副本结算出来了,由于是新手,并且三次新手机会全用的情况下,你的积分是2。】
谢缚忻并不在意:“哦。”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是这个《金丝雀》副本的剧情。
林父风-流成性,林见疏是他多年前在外留下的孩子,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在底层。
直到林见疏的母亲病重去世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联系上林父,林父或许是一时愧疚,或许是被病榻前的女人打动,不仅认回了林见疏,还在临终前的遗嘱里,给了他一部分林氏集团的股份。
虽然比例不高,不足以撼动林妄的控股地位,但这对于极度看重血脉和脸面的正牌少爷林妄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羞辱。
一个私生子,不仅分走了林家的财产,还因为那张过分出色的脸,偶尔会在一些场合,抢走他这位正牌少爷的风头。
所以,林妄联合了圈子里几个同样无所事事,以玩弄他人为乐的纨绔,策划了这场“狩猎游戏”。
谁能先骗取林见疏的真心,让他死心塌地,进而用PUA手段控制他,让他自愿转让出股份和其他,谁就是赢家,并能赢得所有人凑出的巨额赌注。
幼稚,低劣,且漏洞百出。
但在绝对的权势和财富面前,对付一个单纯善良的林见疏,却足够了。
谢缚忻消化着脑海里的剧情,终于忍不住,冲进房间自带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吐-出来就畅快多了。
原剧情里,林见疏被几个富大少玩儿的团团转,虐心虐身,赵明恺这个畜生的妹妹,得了点儿小病,便忽悠林见疏捐了一颗肾,林见疏还觉得这就是爱情,要为爱人付出。
林见疏为了爱情分别付出了肾,眼角膜,骨髓。
林见疏像一块被随意切割的蛋糕,被切了第一块下去,所有人都发现了这块蛋糕的美味,不由得流下了口水。
但是林见疏一直紧紧握着股份,导致这场针对他的戏码一直不结束。
事实上,林见疏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股份,所以也不了解自己的“爱人”到底在向自己索要什么。
可怜无辜的小绵羊。
剧情的最后,这只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小绵羊,竟然和造成他所有伤痛的罪魁祸首林妄“修成正果”了。
所有的虐恋都不存在了,仿佛那些惨痛的经历只是为了铺垫他们最终在一起而织成的鹊桥。
林见疏最终死在了病床上,嘴角还有一丝笑意,而他的爱人亲了亲他的嘴角。
【呕吼,看来我们的玩家接受完剧情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谢缚忻没理它,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名为“兄弟一生一起走”的群。
真是……好想骂个痛快。
他需要确认一下现在的时间节点,根据剧情,这应该是“狩猎游戏”刚刚开始,林妄等人刚刚盯上林见疏不久,还没有人真正开始动手。
他翻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除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议论和赌注,还夹杂着一些关于林见疏行程的信息,比如他每周几会在哪个画室上课,平时常去哪里打工等等。
“少爷,您需要现在用早餐吗?”
陈伯关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用了,陈伯,我出去吃。”
谢缚忻快速起身,冲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摸了摸眼下的泪痣,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他一定会完美完成此次任务的。
谢缚忻会一直是林见疏的爱人。
真正的爱人。
他绝不会让那些肮脏的剧情发生,绝不会让林见疏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哟,这就准备出发去找你的‘任务目标’了?挺积极嘛。】系统阴阳怪气。
“你管我呢。”
谢缚忻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陈伯关切地问:“少爷,您要去哪儿?需要司机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散散心。”
谢缚忻摆摆手,径直去了车库。
车子在美院附近停下。
谢缚忻按照群里的定位,找到了那间老旧画室。
画室的门面很不起眼,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招牌。
他站在马路对面,没有立刻过去。
心跳有些失序。
谢缚忻的手摸向左胸口,在经历过两次爱人的死亡后,他看向“林见疏”的目光更加贪-婪了。
透过画室临街的玻璃窗,能隐约看到里面有几个身影正在画架前忙碌。
他眯起眼睛,仔细搜寻着。
然后,他看到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年轻人正坐在画架前,微微侧着头,专注地勾勒着素描。
年轻人抿着唇,神情认真而温柔,偶尔因为满意的笔触,嘴角会轻轻牵起,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是林见疏。
谢缚忻看得痴了。
他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穿过了马路,更近地站在窗外,隔着那层玻璃。
他看得好专注,好投入。
忘了时间,也忘了……他几乎一天没有进食,低血糖的征兆早已悄然浮现。
画室里的林见疏也感觉到了窗外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他握着炭笔的手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循着感觉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隔着透明的玻璃窗,撞在了一起。
谢缚忻看到了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眸,那眼睛里带着刚刚作画时的专注,以及一丝被打扰的茫然和好奇。
小绵羊林见疏。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谢缚忻想开口,想露出笑容,想告诉他自己是谁……虽然林见疏此刻根本不认识他。
剧烈的情绪波动,加上长时间的空腹和站立,让原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猛地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林见疏那张带着些许惊讶的面容在他视野里迅速模糊、扭曲。
眼前一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画室里的那个青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放下画笔,匆忙地站起身……
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