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秦尹给我点烟的时候我正在忙着和苦主对接。
他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后就从桌上拿过了打火机，接着很大大咧咧的在我身边坐下，给我点烟，倒是没怎么在意自己岔开腿的时候露出的红印跟咬痕。
我那会儿正在为了不想动但是又想点根烟而焦躁，他倒是很好的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苦主新发的消息是问我的工作进展如何，我把微信页面调出来，翻出备注全名的何艮，把我们的聊天记录转发给她看。
倒数几条记录都是何艮发的，问我最近在做什么，说自己买了几张电影票，问我要不要去看，然后忽然就发了脾气，开始问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成天不回话，好像有那大病似的。
最后一条是跟我好言好语的道歉，来自十分钟前。
2
相同的段位秦尹已经跟我看过无数次，他早看何艮这人不顺眼，天天跟我说他就是个白斩鸡，然后看记录看着看着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笑。我嫌他笑得太过分，也没先去回苦主发来的消息，取下烟拿在手里，然后掐着他下巴跟他接吻。
满嘴烟味接起吻来我自己都嫌弃，秦尹直接被呛出了生理性眼泪，我看得好笑，在他掉了几滴眼泪后就大发慈悲放过他，继续低头回着苦主消息。
：我什么时候把钱带给你？
这就是要收尾的意思了，我喜笑颜开，活动一下手腕就开始回消息。
可以，地点您定，我到时候提前开个包间。：
秦尹看我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在床头柜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了几款男士香水，全一块儿举起来问我：“要哪一个？”
“都不要。”我看也不看就知道他拿的是哪几款，“再换一个。”
秦尹沉默了三秒，再次翻了翻，一边翻一边问：“我的？”
语气听上去都有些不确定。
“你的，”我回答，“弄完这次就撤了，不想干了。”
秦尹没搭腔，翻出一瓶递给我，然后默不作声的趴在床上。
我放下手机，翻个身往床上倒，使劲扯扯他浴袍。
烟灰都掉了半截在床上，结果他鸟也不鸟我。
3
“喂，”我一边琢磨是不是惊喜太大把他吓着，一边忍不住喊他一声，“发够神没有？我烟灰都掉床上了。”
“一会儿就给你擦了。”秦尹说，声音因为整张脸都埋在床里显得有些闷闷。
我听完这话也就不再说，翻个身，脑袋探出床外，把烟很讨清洁工嫌的在地毯上边儿抖了抖，然后开始回复继续何艮。
秦尹过了三秒没等到我应答，又翻个身过来，跟我一块儿趴着看手机。
“喂，”他一边看我的手机屏幕，一边还要用胳膊撞撞我，“你现在还没觉醒那个什么吧？”
何艮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前面不断振动小窗，我回了后又不乐意回我。我于是转头撑着下巴看着秦尹，问他：
“我觉醒什么啊？”
“那个啊，”秦尹又开始含糊其辞，“就是那个。”
听听，好经典的女寝台词，我那个来了，你帮我拿一下那个，哎呀就是那个啊。
我很不耐烦跟谜语人对话，于是把手伸进他浴袍里，使劲揉了揉：“到底是什么！”
秦尹偏过头，没看我，“就那个S跟那个M，你现在还没有那个属性吧？”
我有些好笑，很想敲敲他的头，但又舍不得手上的手感，于是又泄愤似地使劲捏了捏，“方便问问吗？您这结论从何而来啊？”
“我听说那个什么都喜欢让另一个那什么舔烟灰，”秦尹说，“你刚刚应该不是在暗示我吧？”
“想多了，”我说，“我已经告诉你我是个第四爱的女的这事儿，其他事儿我肯定都会直接说，压根懒得暗示你。”
秦尹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头看着我：“因为我的底线对你一退再退？”
是啊。
“还因为你对我爱得深沉。”我笑着答。
秦尹捂着嘴笑：“是，我对你爱得深沉。”
4
何艮是我这个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单，所以我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完成。
秦尹拿着香水在我脖子后面喷了喷，他用不惯那种闻着味道很大的香水，这款就带了一丁点儿味道，得在我脖子上多喷一会儿才有那种若隐若现的效果。
喷完了之后他从衣柜里翻出条裙子，又挑出条裤子，问我想要哪个。
我冲那条裤子抬了抬下巴。
秦尹把那条裙子随手往床上一扔，然后又从衣柜翻出两件T恤，继续问我要哪个。
我想了想，随手点了其中一件。
秦尹点了点头，接着把我选的那件扔在床上，然后拿着裤子和另外一件过来。
我很无语的看他，但是还是没很不识相的那你问我干什么，秦尹虽然长着张‘我不知道怎么挑口红挑衣服因为我可以自己挑女朋友’的脸，但是他的穿衣审美要高出我一大截。
就是这一套吧，看着有点儿拘着过了头，我很难不问他为什么要给我挑这种的，到底是何居心。
“你别穿得花枝招展的去见他，”秦尹说，“谁出轨后会穿得花枝招展的去见男朋友？”
“我就会啊。”我回答得无比理直气壮。
“你给他展现的人设是这个吗？”秦尹立马反问。
我耸了耸肩，跟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秦尹知道我刚才那几句话就是跟他例行抬杠，也没说别的话，把这套衣服递给我。
5
我在何艮面前是个小白花人设，独自来到一个新城市的小白花，在奶茶店工作。对于他这个老苦主非常崇拜，总是喜欢偷偷摸摸看他。
小白花虽然是我的常用人设，但是也不能完全就演个小白花。而我演的小白花虽然够白，但是非常擅长打直球。打直球的小百花确实很烂俗，但我跟苦主特地剖析过，最后得出结论：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款的，他就喜欢被人崇拜的感觉。
何艮问我为什么经常看他的时候，我很耿直的回答了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够好看。
他推了推眼镜，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小姑娘真奇怪。”
我对着心中的镜头把T恤理了理，算是在最后给何艮一点仪式感。
秦尹在旁边摸着下巴啧了一声，完全不在乎镜子上的自己有多像个二百五。
我觉得他大概是欠登，这厮在昨晚确定我挑香水那会儿不是在说假话后就开始摆正宫架子，大有一种你还要专门扯扯衣服是不是有大病的意思。
我没理他，对着镜子扯扯衣服，把衣服的褶皱抖好。
白领男真奇怪，戴着眼镜的时候看着挺像个正常人的，怎么就不知道好好谈恋爱，非要PUA一个那么喜欢他的女人呢？
6
我在何艮面前除了小白花人设，还有个人设特点是他发什么都喜欢秒回。
这次我跟他说奶茶店放我两天假，足足耗了四十八小时没回他。
何艮对于我这么久没联系他很不满，一见面就问我要手机看。
我这才想起我微信没有转那个对他的账号，一边点开手机一边避开他要拿我手机的手，脸上还要很不满的跟他说：“你知不知道男的主动看女的聊天记录，多半是因为他先干了对不起女生的事儿？”
这是什么，这就叫钱难赚屎难吃。
何艮要拿我手机的手忽然顿住，虽然时间很短，但我是谁？我接了那么多单子，家暴男对付过了，凤凰男对付过了，巨婴男也对付过了，就他这个最低级小怪，当前菜都不够塞我牙缝的。
我整个人顿时都警觉了起来。
——不会吧？
这PUA男在恋爱期间喜欢PUA人就算了，还有个脚踏两只船的人设？
但是苦主也没提过啊？
懂了，这个不要脸的崽种，瞒得还挺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果然，何艮很快就做出是我在无理取闹的样子皱起眉头，“我就是想看一下你的聊天记录而已，男朋友想看一下你的手机都不行吗？你现在怎么这样？”
“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嘛，”我装作不知道似的跟他撒娇，再次避开了他要拿我手机的手，“那你可不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然后非常快的切账号，关掉弹出来的助手，再次把手机揣进自己的兜里。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我的聊天记录啊？”何艮愣了愣，又抿了一下唇，看上去很委屈的样子，“你难道是不相信我吗？”
是啊，我在心里点头，附带着又偷偷翻个白眼，就是不相信你怎么了？
7
：翻我记录八百回了，我翻他记录一次都不行！
苦主曾经说过的话忽然出现在我脑子里，我面上不显，反问他：“那按照这个逻辑，你难道不是因为不相信我才会这么想看我的记录吗？”
何艮被我这句话给噎得死死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大概是在憋着下一次的大招。
我赶紧乘胜追击，力求在闻到我脖子那处的香水味之前多给他送上把柄，这样才能更好的抽身而退。
“而且我这次明明问了你要不要一块儿去玩儿，是你说不乐意我才会出去的。”我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气，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现在这样。”
“你不喜欢我现在这样？”何艮愣了愣，下一秒就像是气狠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太爱你了吗？”
烦死了。
我感觉我脸上的笑都有点儿维持不下去。
……你到底有完没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已经想要结束这段关系，我现在越看他越烦，得咬死牙关才能逼着自己把那些不符合现在这个人设的话给吞下去。
8
“那你看吧。”我把手机取出来抛给他，不忘了再贬低他一嘴，“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我用来紧急避险的手速早就把另一个账号删掉，所以何艮什么都没翻出来，把手机再给我的时候脸上看着都有些挂不住。
这是自然，聊天记录我都伪装的很好。
我把手机收回来，带着几分嘲笑意思的瞥他两眼，“你不是买了电影票吗？那我们走吧。”
9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没有和何艮看什么鬼电影。
因为本来就是冲着快点儿结束这段关系去的。
他像是道歉又像是要吃我豆腐似的在取出电影票后先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按着我的肩膀，在我脖子那处闻了闻。
我当初跟秦尹抱怨他的喜好的时候骂了好几回娘，秦尹就跟着我从客厅走到卧室，看我从客厅一路把玩具扔到卧室，把玩具一路放回去，还不忘拍拍，看我像是发泄完了，这才问我：“到底怎么了？”
“他闻我脖子！”我怒吼，接了这么多单了，我还是很烦跟这些人的身体接触，特别是何艮这回不打招呼就闻我脖子，我忍得很努力才没甩他一巴掌。
“我靠？！”秦尹也怒吼，“那我这就去把他打一顿！”
“别别别哥！”我看出他是认真的，都顾不上发火，转身搂住了他，“不就是吃豆腐吗！”
“凭什么不能打啊，这都第几个了。”秦尹很委屈的蹲下来，“气死我了。”
虽说他知道我做这个的原因是当时被人骗得太狠，但是估计早就受不了这个了，特别是现在想打都不能打。
我也蹲下来，抱着他不吭声，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安慰他：“这是最后一次了。”
“真的吗？”秦尹瞥我一眼，“算了，你肯定又骗我。”
“那你上不上当？”我问。
“我当然上当，”秦尹语气很硬气，说的话很不硬气，“你问的都是什么废话。”
说你胖还喘上了呗？我啧了一声，就要站起来，被他抱得死死的。
“还没抱够呢。”秦尹看着我笑，“我现在抱你你不会不开心了，是吧？”
“是是是。”我叹气。
10
我能很清晰的感到何艮按在我肩膀上的手颤了颤，确定他已经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立马伸出手推开他的脑袋，“不是要去看电影吗？你干嘛啊！”
闻到了就别碰我了！
“什么味道？”何艮没有在意我用的力道有多大，被我推开后也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居然这么平静，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