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已经有了。”常叙雍也跟着摇了摇头,“抢我的斗篷干什么?”
清悟嗤笑了一声,朝前头努了努嘴。常家二爷正握着赵涵的手,两人依偎在一把伞下:“五爷怎么这样不解风情。”
“那是二嫂嫂怀有身孕,往常二哥可不这样。”常叙雍撇撇嘴,“二哥三哥惯常装腔作势的。三哥抬了秋韵做姨娘,转头还能给三嫂嫂披斗篷,你不嫌恶心么?”
嫌,当然嫌弃。
清悟打眼一看,华嫣娘同常三爷居然也手拉手走着,全看不出几日前因为秋韵抬姨娘的事,闹个不可开交的样子。
华嫣娘眼里的秋韵是一根尖刺,但只要三爷稍回护她几分,这根刺就不在了。
她却不行。清悟攥紧了手里的手绢,今儿双云给她拿的花样竟然是同心环佩。罗带同心……德妃薨后,她的广宁宫也曾留驻过春色。皇帝年轻的躯体,同她更年轻的躯体交缠,鸳鸯双枕多绮丽——可后来呢。
宫女如花满南苑,世上皇帝倾心相待的,岂独她徐清悟一人?
她觉得恶心!
便纵然醉情酒场,皇帝仍旧龙章凤姿。可凭什么她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要去伺候在脂粉场酒肉堆里泡着的皇帝?
脏,真脏。便是他是皇帝也不行,便是他低下头来哄她也不行——
清悟手里的帕子越攥越紧,她闭上眼,皇帝的脸在她眼前,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前额,带着酒气,带着女人的脂粉油气,带着那只豹子的阴气——清悟嫌恶地皱起眉来。
“清悟,不要不高兴。”常叙雍的声音轻轻的,顺着风飘到了清悟耳朵里。
清悟一愣:“我没有不高兴。”
“是吗?”常叙雍深深地看了一眼清悟的脸庞,他的妻子眼里总是藏着许多的孤清,看不见又摸不着,就像是她时常插在头上的一枚小凤,在夜色昏暗之中,清泠泠地泛着珠玉的冷光。
他又呼出一口气来,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他回来之后,叹气的日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多:“三哥是三哥,我是我。”
清悟心里好像被刚才的香火轻轻地烧了一下,灼出个浅浅的洞来,里头包裹着正跳着的瓣膜。常三爷同他是不一样的,皇帝同他是不一样的么?天下的男人当真有不一样么?
她快走两步,只留了个晃荡着的白玉兰坠子给常叙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