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月莺姑娘说的相互推诿,也不无道理……咱们造个册子,写明了前半夜是谁,后半夜是谁,换人的时候要按了手印画了压才能走,这样可妥当?”
几人说好过后,当晚便是明露值夜。
烛火暗淡,清悟侧着身,用指甲刮着背面上的鸳鸯戏水,明露忍不住问:“奶奶,您怎么……”
“你是觉得我做得不妥?五爷还没回来,我便把他向外推。”清悟在外头笑得太多,晚上总是不会笑的。赵妈妈虽说五爷对月莺是没那份心思的,可她怎知道五爷怎么想的?
清悟若是此时不提,天长日久,常五爷按捺不住,由得爷们儿提,那便是清悟善妒的罪过。还不如趁他刚回来,主动将此事办了,一来是清悟得个清净,二来,将来若还有新人进门,倒可以使唤月莺去闹腾。三来……清悟落寞下来。
就算是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二人吵闹起来,常五爷怎么都只能捏着鼻子,赞清悟一句贤惠。
明露觉察出她的沉寂,急切道 :“奶奶怎么心灰意冷起来?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说句不中听的,奴婢年长些,倒也能说是看着奶奶长大的,奶奶出阁之前许的那些愿,就不管了么?”
“你说那些永结同心的愿,还是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愿?”清悟的眼缓缓地移了下去,从千工床上的八仙过海,移到清悟身侧的海水江崖,“明露,那不都是骗人的么?”
她想起皇帝,倏地又笑了起来:“唔,取次花丛懒回顾,叫我说不是因为非君不可,也不是参禅问道。”
“那又是为了什么?”
“病了,或者死了。”清悟说完,先吃吃地笑了,明露哎了一声,也跟着笑了。
轮到月莺上夜这日,清悟看她一个人缩在外面,张口叫她进来。月莺平白无故生出几分忸怩:“奶奶,不妨事的。”
她不进来,清悟却有想问的,只能扬起声问她:“你同我说说五爷吧。”
有清悟那句似是而非的话,月莺开口便是“五爷从小儿开蒙就比旁人早……”
果不其然,从开蒙读书讲到中童生中秀才连中小三元,月莺神采飞扬,直到说起乡试,月莺的声音渐低落下去:“可惜,五爷运道不好,乡试考了两次都没能中。”
清悟听到满嘴的读书,中举,昏昏沉沉地念叨了一句:“再好的运道,被你们一日日念着,也要坏了……天下多的是不中的,又不是不中就不能活。”
听到不中就不能活这几个字,月莺的眼里顿时滚出了两行泪来,但在主子面前不能哭,月莺赶忙低头擦了泪,回道:“奶奶,天下哪里有读书人不做官的道理。”
“你们家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现就不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