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半城本不愿太多人知道才选择雨天出门,结果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了。
“不行,帝京那地方可是个要吃人的地儿!”站在不远处屋檐下杵着拐杖的老爷气得杵着地,“你要去找你那三天两头不见人的师父?”
这下洛半城更是哑了语。
见他不出声,老爷是猜出来了,杵着拐杖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急得一旁的孙女忙撑伞。
“你从小就在这生长,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百家衣,何时依靠过他!”老爷越说越气愤,又是几声拐杖杵地!“你所学生存之术,所练之剑,哪个不是镇上的大家们教你的?他不过只是个把月回来看看他那些蛊虫,替你治治病,教你修习炼制破解蛊毒!除此之外,哪里管过你?!”
洛半城全程无话,他自是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带大的,可若是没有师父,自己估计早成了哪只凶暴野兽的班中餐,哪里还谈习武练剑,修蛊练蛊?
“若三月后未见我归,请来帝京寻我!”
这是师父上次归来临走时同他嘱咐的,三月期限已至,可还未见师父分毫,最恐他是遇了难。
“可他是我的师父啊……”洛半城声都不敢大,脸上的淡然变得有些无奈和委屈。
老爷:“可他曾管过你多少!”
这次洛半城又哑了。
“崽崽,听你老爷的话,别去那什么鬼帝京,咱们就好好待在这祈摩镇上,好嘛……”一位佝偻着背,头发斑白的老奶奶过来轻拍着他的背,苦口婆心道。
洛半城没有应他,只是回头望着三叔手上的缰绳。
细雨仍落,来往的过客都不知发生了何事,纷纷伸长着脖子朝着这边望去,小孩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其余不知晓的镇上人家也顾不上这边的事,忙着照顾自家生意,但还是忍不住问人打听。
场面如此僵持着,谁也没再出声,仿佛谁先出声,便是妥协了。
“城郎要去,那便让他去吧!”
这时三叔的媳妇祈周氏一边擦着手一边快走了过来,站在三叔身旁躲雨。
“嘿!你个婆娘!”三叔不悦,大家伙都忙着劝阻,你倒好上赶着让人家走。
“怎的了?城郎现也已二八之年,怎么了?刘呼,你家娃娃不也出了门去了别处某生意?你不也没拦着?”祈周氏一个个的开始说道了起来:“还有你,六婆,你那孙子前两年出去,说什么闯荡江湖,现在也没回来过,你说啥了又?还有还有,赵婶你女儿儿子不也是刚去了帝京?说什么为求心中志向,为朝廷效力。”
刚才还劝得凶的众人全都没了声,只是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的。
“怎么?我们城郎要出门去看外面的世界,你们就一个个的阻挠,为啥啊!”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群蝉不知雪的人何必加以阻拦?”继而又走到洛半城身旁,摸着他的头,柔声道:“去吧,三婶支持你,有什么需要的,同三婶讲!”
“三婶……”洛半城眼底露出感激。
重新收拾行囊,洛半城牵着那健壮的马子,站在镇门前,与大家告别。
“大家回去吧,这雨怕是要越下越大了。”他微笑着,看着马背上一袋又一袋东西,有些好笑又心疼。
“路上小心,有事没事写信回来,别让我们老挂念你。”老爷挥着手,满是不舍。
“会的!”洛半城硬声答到,然后扯了扯捆着马儿的缰绳转身离开。
“城郎!”
还未走出两丈远,身后便又传来一声声喊叫。
“回去吧!”怕自己舍不得,洛半城头也不回,步伐加快。
“城郎!”三叔的声音愈来愈大,“城郎!!”
洛半城:“回去吧,我……”
三叔喊得大声:“走错方向了!帝京在右边!!!”
洛半城脚步这才猛然一顿,露出尴尬之色,心底也觉着好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声。他把伞压得更低,“哦”了一声后往右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