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像是话本子里的传统情节那般:被看不起的主角一朝醒悟,决心改变,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最后平步青云纵横官场青史留名……
薛大没有,他只是流连于各种酒楼看坊,听人家唱唱小曲儿,但也可能是老实了一辈子,实在是干不出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他连去花楼都只是耍牌喝酒,不干其他出格的事情。
“我弟弟……嗝!我弟弟可是文曲星来着的……嗝……我可不敢耽误二弟的前程……喝点……喝点酒得了!”
只不过,凡人哪能左右神仙的想法,有时文曲星下凡也可能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而是想尝尝人间的美酒。
薛二与大哥疏远之后,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处,他愈发用功读书,久而久之,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为了这个毛病,他看了不少大夫,都是治标不治本,就只能开些药,将这个毛病耗着。
直到,新朝要在这里修一座大坝,都云新建了一处沙场,那沙场里面,来了个厉害的中原场医。
那场医真是神医也,别人治不好的病他手到擒来,服一副药能管住三余月的头疼,纵使每次都去找场医麻烦了些,薛二也是心甘情愿的。
有一回,薛二在府里温习着功课,头疼的老毛病又一番发作,疼得他在地上打滚,门口闲遛鸟的薛大几乎是瞬间就听见了他的痛呼,冲进来背着他就奔去找场医。
开了药之后,果然好多了,薛大的腿还是有些打颤,几乎站不稳,那好心的徐医师找了个坐的地方,体贴开口:
“大公子面色似乎红的有些不正常,不如让我把一番脉?”
又过了几月,薛二又过来拿药,徐医师照例开好,状似不经意提起一句:“知府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薛二以为又是别人奉承他的课业,不以为然,谁知那徐医师却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平平淡淡地说:“不止二公子才学卓绝,就连大公子也是命里注定的贵人命啊……”
薛二有些懵了。
他急忙追问道:“徐大人何出此言?”
徐行磊客客气气作揖道:“鄙人不才,家里除了传下来些治病的招数,还会些风水命数之类的把戏。”
“上次跟大公子一打照面,堂中的富贵面貌几近显眼,往后必定是人中龙凤啊!”
停了一瞬,又补充说道:“眼下……我估摸着……若是能遇上贵人照面提点,那想必……啧啧啧,并非池中之物啊!”
薛二的课业再怎么了得,这些年也没有人教他怎么按捺心性,眼下,他就顶着发木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问道:
“那我呢?”
徐行磊笑着说:“二公子,近来头疼的症状是否加重了些,可别太过操劳,身子贵过千金啊……”
自那之后,薛二还是照常把自己关进厢房里,只不过烛火熄灭之时,他也未曾发现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挨着一日,他被书房先生催着去了书堂,因着这几日的懈怠狠狠挨一顿批评。
回来时,夕阳已然西下,他拖着自己的身子,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在拖着他走。
等走到了府中门口,他就被迎接上来的管事照顾着说:“哎呦,二少爷可回来了,老爷今日可是吩咐了,府中来了几位贵客,还请知会二位公子……”
府中来了贵客……
贵客……
贵人……
谁的贵人?
是兄长的贵人……
眼前的管事还在喋喋不休,薛二却已经听不进去了,薛二的嘴唇一张一合,问道:“大哥可回来了?”
管事赶忙回答说:“啊……大少爷?啊大少爷!大少爷回来了,看那样子似乎有些醉了,估计是去了厨房,额……”去偷吃去了。
薛二轻轻应了一声:“嗯。”
语罢,薛二移动身形,向着灶台的方向走去,背上扛着的沉重的书袋子顺着佝下去的肩膀滑落到地上,他也没顾上捡。
管事眼见着叫不住二公子,只好将那书袋子捡起来,脚底抹油一般给送到二公子房中了。
薛二一路走……一路走……回廊……正堂……父母亲房前……
厨房。
里面只有些细微的动静,估计是偷吃的薛大喝醉了之后有些稳不住身形,回身时碰到的碗盘发出的声音。
不远处守着的丫鬟小厮当然不会拦着薛二,他们巴不得有人拦着他家大公子,毕竟他们还要给前堂的贵客们上菜呢……
薛二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房门前,站定。
他控制着力气,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只不过这声音不足以惊动里面正在大快朵颐的薛大。
薛二轻轻探入半个身形,沉寂的眸子几乎融入整个黑暗,他微微歪头,薛大的身影闯入他的眼眶,他轻声呢喃着……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