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南康的封储诏书如期而至,一起来的还有归善郡主的婚期。
果如南越王妃所料,婚期定在九月初六,四月底郡主启程。
赐婚与寻常婚嫁不同,相当于直接从纳征开始,无需纳采、问名,如今婚期定了,也便只剩下亲迎、合卺了。
武昭自从册封之后便待嫁闺中,不能外出,这让她很是烦躁。如今在这会同馆里她的权力不小,但是一旦涉及到出府事宜,她就忽然变得好像是最卑微的人一样,南康好歹还有一个进宫的借口,她却一点也没法子。
这日,武昭百无聊赖,正在把玩一把精致的弓箭,这是英国公府送的册封礼。忽然下人传报:忠勤侯府求见郡主。
武昭心头一颤,难不成,是乐惟消气了?
虽然她把话说得那样决绝,但是终归是交付了真心的朋友,难免存了一丝期望。
武昭当即允了,着下人传报,今日午后便可一见。
左等右等,终于到了午后,武昭一问,却是世子和小姐一起来的。
片刻后,齐乐章一人笑眯眯地进来,含笑行礼:“参见归善郡主。”
“世子折煞我了,快别。”武昭赶忙请他免礼。尽管封了郡主、见了太后,又在这会同馆住了这么些时日,她还是不太习惯这般高高在上却又身不由己的日子。
“诶哟,”齐乐章摇头道,“郡主实在谦虚,您可是宣慈公主寻回、圣旨特封、大应朝南越王府辈分最高的二品郡主,既有岁禄,又享食邑,这可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
“世子说的不错,我什么都没做,只因为身份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这难道不值得惶恐吗?”
齐乐章收了笑容,“郡主大善。不愧是太后娘娘选中的人。”他话锋一转,“不过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今后可得早点习惯才是。”
“多谢世子提醒。今日.....?”武昭道。
“今日前来叨扰,是为恭贺郡主出嫁之喜,不过你我不宜见面太久,此次我便假借了乐惟的名义。”齐乐章想了想,又道,“乐惟被宠坏了,性子难免冲了些,我便代她为郡主赔罪了。”
“你来赔罪,乐惟可知道?”
“这个....自然是不知道的。”
武昭点点头,齐乐章心里也明白,若是齐乐惟知道,绝对不会同意他的这份“好意”。
“这件事,世子不必费心了,乐惟有气是应该的,我也无颜原谅些什么。今日你来有什么其他事情,请说吧。”
齐乐章虽然心知武昭的性子不会在乎这些,但是多年来的谨慎让他难免要赔这次罪,见武昭这样说,他便道,“好,谨遵郡主之言。”
说罢,他便言归正传:“郡主出嫁之前,嫁妆已经由南越王府备好,此次册封,各家更是送了许多册封之礼,不过这些都不是要紧的,您请看这这个。”他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个信筒来,打开。
武昭见筒内有数张纸整整齐齐地卷在一起,便起了好奇,齐乐章边打开边道:“这些乃是裴国公易家的资料,郡主可自行了解,不过了解后,也请及时销毁。”
“这些是世子辛苦搜集的?”
“不敢,其实大部分是太后娘娘那里的,侯府找到的只有一小部分,也已经经过太后娘娘那边整理,因此这些东西,连我也没有看过,请郡主慎重保密,不可泄露给任何人。”
“好,我记住了。”
“我来这一趟,既然是恭贺郡主,自然不可能偷懒借太后的东风,”齐乐章伸手取出两张折好的纸来,“这是拱团巷那处房子的地契,还有素华的生死契,今后,就让素华陪着郡主吧,之前一直用着,此时若换了新人,终究不好适应。”
“素华?”武昭十分惊喜,“多谢世子。”
“还有,这是齐家的令牌,江南那边,只有金陵和柘州有安裕行的铺面,以后若有需要,别的不敢说,银钱管够。”
“这太贵重了,世子还是收回去吧。”武昭不敢收下,册封之时朝廷就赏了不少,她估摸着应该够用了,没必要再欠齐家的人情。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要给的,你若不收,太后和杜子瑜都不能放心。”
“.....好。”
***
齐乐章走后,武昭打开了手上的信筒,细细研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