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明轻咳一声,又感觉耳朵发烫起来,垂头捏了捏耳垂,说道:“那座城里有个佛,他说的,何时见佛是佛就能出去了。”
“原来如此。”江君玉倒是没怀疑,只对他口中的“佛”感了兴趣,“城中有佛?什么佛?”
苏渊明摇摇头道:“他以魂魄成佛,生前旧事什么都忘了,连名字都是后来自己取的,叫谢尘缘。”
“我去的那里,没有佛。”江君玉说道,又垂眸思索一番,“他应是和我们一样,误入五浊山被困在了这里,不过没被同化反而成了佛。”他笑笑,“阿凌真是运气好,幸好有他相助。”
苏渊明点头,余光突然瞥见有一团火毫无预兆地剧烈燃烧起来,竟是烧毁了一点方圆,火舌顺着漏洞就钻了进来,擦着江君玉的发梢舔舐过去。
苏渊明心头一颤赶紧把江君玉拉到自己这边护住,却不想火势迅速蔓延,一片方圆全都燃烧了起来,他想也不想带着江君玉又踏上满花醉飞了起来。
江君玉握着他的手默默给他传输灵力,同时警惕地看了眼那些有着表情的火焰,苦多乐少,业火焚身。
“……众生浊?”江君玉又瞥了眼那些书,不过刚看就被苏渊明挡住了视线,他抬眼笑笑又低眉垂目开始思索。
“阿凌说,祟鬼畏佛光?”江君玉问。
苏渊明控着满花醉急转了个弯躲过袭来的业火和祟鬼,闻言点了头,道:“君玉是想出办法了?”
“没,不过阿凌可以试试,平静下来不要急躁,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时念诵佛号。”江君玉说道。
苏渊明信他但眼下的情况实在容不得他平静下来,邪祟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赶来围攻,找不到出路眼前只有死路一条,再怎么淡定的人也得急。
江君玉温温笑着安慰他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个佛珠来,闭上眸子虔诚念诵了句佛号。
那佛珠顿时放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被照到的邪祟身体直接消逝散去,他们周围瞬间清出了一圈空地,江君玉眼中一喜,“太好了,有用。”
苏渊明松了口气看向他手中佛珠,稍抬了眉问道:“君玉还有这等好东西?”
“是我母亲的遗物,母亲信佛,去世前某一天突然佛串崩裂,她给了我一颗当作玩具。”江君玉道,“也算是母亲庇佑我们吧。”
“抱歉。”苏渊明垂眸道。
江君玉不在意地笑笑,又诵了声佛号,“想想怎么办吧,佛珠撑不了那么久。”
话是这么说,但刚进城就开始逃,除了知道这是五浊恶世,其他的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五浊化清……难。”苏渊明想了好一阵只念叨出这么一句,惹得江君玉笑出声来,道:“我们先到处逛逛吧,没准就有转机了。”
他们释放出神识笼罩住周围,没多久竟真发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里有座山。”苏渊明指了个方向,不过那边雾气弥散,江君玉没看见什么。
他道:“我们过去吧。”
苏渊明皱了眉头没动,道:“那里没有邪祟,或者说邪祟不敢靠近那里。”
江君玉摇了摇握着的手,笑道:“走吧,我俩在一起呢。”
苏渊明心神微动,轻声嗯了一声,控着满花醉向那座山飞去。
刚接近就觉得这山是另一座五浊山,浊气邪气萦绕肆虐,也难怪那些邪祟不敢过来,怕是刚接近就会被吞噬个干净吧?
苏渊明将剑停在几里外,遥遥望着,不放心地又问了遍:“真的要去?”
“阿凌想和我生同衾死同穴?”江君玉笑着戏道,“我倒能接受,就是这里未免脏了些,会污了阿凌。”
听着他说玩笑话,苏渊明无奈唤道:“君玉。”
江君玉弯眸轻笑一声,“走吧,福祸相依,泰然处之即可。”
苏渊明微微点头入了那座邪山,甫一进入就觉得冷极了,冷到骨子里又侵进灵魂,让他下意识打了个颤。
江君玉又抬起佛珠,让佛光罩住他俩,这才挡了些阴冷气息能向四周观察起来。
同一般的山没什么两样,草密树林深的,除了那无时无刻不散着冷气的雾,倒真像是座普通的山。
苏渊明拿剑向着草丛左右挥了挥,斩断的地方溢出黑色的雾气,像极了他在那片空白空间看见的邪气。
他皱了皱眉又去砍身旁的树枝,见着也是一股邪气冒出,忽然明白了这里为何那样冷。他道:“这里全是由阴冷邪气构成的,一整座山都是。”
江君玉了然,眼睛扫过地面,忽然弯腰捡了颗石子,摩挲几下一个用力就成了齑粉,一大团邪气从中冒出,被苏渊明用灵力迅速挡下。
“是阵。”江君玉看着自己手指,又看向其他地方,借了满花醉到处戳戳,毁去好些花草才停手,“挺大一个,要破阵得好一会儿工夫。”
“多久?”苏渊明不疑有他,跟在他身后问。江君玉想了想,估摸着时间,道:“半个月?”
苏渊明拿出符纸护身,道:“那就麻烦君玉了。”他不懂阵法,最多注意着周围别起变故,破阵什么的还是要全靠江君玉。
江君玉握着剑四处走动,破了许多节点却依旧不见阴气渐散,于是停下手微蹙起眉,道:“找不到阵眼。”
他把满花醉还给苏渊明,眸子清清亮起来,阵文在他眼中显现,小小一片看不出来是什么阵,只觉这阵大得出乎意料,似乎布满了整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