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就这么蔓延开了，至今已有十余年了......”

宋七忍不住插话：“临昌有优势的啊！你们有和汴京的通道，你们可以通商啊！”

“哼！”

老伯冷笑一声：“通商？小伙子一看就没受过穷，通商你也要有东西跟人家通啊，临昌有什么能拿出去的？光汴京单方面施舍那不叫通商，那叫做慈善。这事要是你你干吗？”

宋七哑然，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疏桐接着问：“那后来呢，您和其他百姓又是怎么到山上的？”

“后来啊......”

“后来我们发现那些已经感染的人是不会互相吃的，观察了一段时间才明白，其实那些感染者和普通人的气味是不一样的，感染者身上有一股臭味，臭到根本吃不下去。咱们闻不到，但感染者的嗅觉异常灵敏，他们能闻到。”

“所以已经感染的人就大肆捕杀城中的幸存者，特别是小孩子，据说孩子的肉是最鲜美的，他们特别喜欢，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带着小孙子和其余的幸存者逃到了山上。”

话到此处，沈疏桐才想起来，当日在山上初见老伯时，他身边还有个小男孩。

“老伯，今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孩子呢？可安顿好了？”

老伯沉默了很久：“城里的感染者众多，他们需要大量的幸存者，因此一直没有放弃搜寻我们，就在遇到你们的当晚，我孙子就被他们抓去吃了。”

宋七不忍老伯回忆悲伤往事，岔开了话题：

“那不对啊，既然他们需要的是未感染的人，那为什么一直逼着我们吃肉饼，不是应该直接对我们动手吗？”

“因为我们是官”，谢临舟答道：“如果把我们也变成感染者，我们就可以上书朝廷，骗他们派人来救援，这样那群感染者就可以利用我们获得源源不断的食物。”

“对喽！”

老伯赞赏地点点头：“小伙子，多和你家大人学学，要不人家是御史呢。”

“老伯”，谢临舟的神情格外认真：“我谢临舟在此立誓，此番回京定会说服陛下救济临昌！”

“你能有这份心也不枉我冒险回来救你一命。”

老伯笑了笑，轻声道：“但是临昌已经从根上烂掉了，只有把这毒瘤连根拔起，临昌才能有新的生机。”

“不说这个”，老伯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我们在山里也没白待，你看这些地方都是矿脉，黄铁矿。如果要打仗你们可以在敌营地下挖洞把矿石埋进去，然后点火炸死他们！”

他将地图塞进谢临舟手中，笑容有些讨好的意味：“大人，你帮我和陛下说说，我们临昌愿意世代替朝廷挖矿，只求能换口饭吃。”

“老伯！”

“欸，别跟我矫情”，老伯推开谢临舟：“天快亮了，昨晚你们也算是撕破脸了，他们今天定会对你们下手，把屋里的感染者绑到粮车上，日出之前必须离开。”

沈疏桐不解：“我们该如何离开？”

“通往汴京的门是机关门，我知道机关在哪，快快快，都动起来！”

粮车本就重，若是将这百十来个感染者都绑上去那就更拉不动了。

沈疏桐响起以前看过的末日文，主角会用生肉引诱丧尸干活。

她也照猫画虎，将感染者捆上双手封住嘴绑在粮车前，然后从小李身上割下几大块肉，固定在每个人的面前，你别说效率比之前快了一倍还不止，他们到通道门口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早。

宋七目瞪口呆：“沈娘子，鬼到你手里都得干活。”

老伯在墙上按了几块石砖，门果然开了，上面绑着的铃铛开始摇晃，连同每一家窗前的铃铛都在响。

“他们要跑，快追！”

城内的感染者倾巢而出。

老伯将一小袋黄铁矿塞到谢临舟手中：

“你们快走，到时候用这些把那边的门炸开，记住，点火的时候离远点。”

沈疏桐紧紧抓着老伯的手臂：“老伯，一起走！”

“一起走，一起走”，老伯笑着夺过谢临舟身上的酒囊：“你们先进，我得留下关门，你们又不会，谢家小子，这酒就当我的辛苦费了啊！”

三人赶着粮车进入通道，沈疏桐正要回去接老伯，却听到“轰隆”一声，石门缓缓下落。

“老伯！”

他背过身去面对正朝此处奔来的感染者们，俯身搬开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下方有一段引线。

老伯拧开酒壶猛灌了几大口随后将其扔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一根火折子点燃扔下。

“横躯碎作星千点，照尔幽冥不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