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府真的死了?那眼前这个是谁?”
“这人是个骗子,那他有什么资格断案!”
"骗子!滚下去!"
“滚下去!”
人群中立刻有两三道声音开始带节奏,渐渐地所有围观百姓都开始抵制这个假的梁知府。
沈疏桐和宋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居然有人能潜入衙门把尸体的头给带走。
假扮朝廷命官,按大尧律法,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假梁知府明显有些慌了,看着沈疏桐不知所措。
瞧见这反应,百姓们不仅知道梁知府确实是假的了,还知道这骗子就是沈疏桐找来的,场面逐渐走向失控。
“沈娘子,这骗子被揭穿一直看着你是怎么回事啊?这一切不会就是你安排的吧?”
“当初林於一事也是她沈疏桐欺瞒宋老爷,原来你沈记牙行做生意就全靠骗啊!”
“现在正好在衙门,我看不如连你一起判了吧。”
“沈记牙行倒闭!”
“沈记牙行倒闭!”
无数的石头从人群中飞来,砸得沈疏桐眼冒金星,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和林於感同身受。
原来被千夫所指是这种感觉啊。
“圣旨到!”
谢临舟逆着光走来,光晕模糊了他的轮廓。沈疏桐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周遭的喧嚣瞬间退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在场所有人立刻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漕运总督李文星,身负朝廷漕运重责,却罔顾官德律法,倚势欺凌属官,败坏吏治风气,已引朝野非议、民声不满。
今依国律,判其革去官职、处以阉刑、流放三千里,以儆效尤。
此诏布告天下,使军民人等皆知。
钦此。】
谢临舟收起圣旨:
“李文星一案背后牵扯极广,为将其幕后党羽连根拔起,本官才想到让江湖人士扮演梁知府,并特批沈记牙行老板沈疏桐从旁协助,此事已禀明圣上,得其允准,诸位百姓可还有何疑虑?”
圣人都允准了,哪还有人敢有疑虑?
谢临舟扶起沈疏桐,确认对方并无大碍后坐上公座。
“知府大人虽已不幸遇害,但本官身为巡按御史亦有断案之职,今奉圣上之命,对李文星处以阉刑,即刻行刑!”
令签扔出,捕快们立刻上前按住李文星,他所有的手段都已经被化解,此刻终于展现出了恐惧。
“不!放开我!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本官是正二品官员!你们知道这样做会让朝局有什么变化吗?谢临舟!沈疏桐!放开本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捕快们干活倒是麻利,丝毫不受李文星的影响,一刀下去,他身上那二两肉就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谢临舟摆摆手示意他们将已经疼晕了的李文星抬下去,围观百姓们也都已散了。
“疏桐!”
谢临舟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将沈疏桐按在公座上。
这位子可不是自己能坐的,沈疏桐有些惶恐,挣扎着想要起来。
“这位子我可坐不得。”
“我说你能坐你就能坐。”
谢临舟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简易药箱给沈疏桐上药,这一脑门的伤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怕再次伤害到沈疏桐,谢临舟上药时极为小心,动作轻地药都扒不住伤口。
宋七看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
“咳!大人,咱就是说,能不能让药和伤口见个面啊?”
谢临舟瞪了宋七一眼,他将药箱收起,又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递给那个假的梁知府。
“今日之事多谢先生相助,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只是以后不可再用这些骗术来获利了。”
“多谢御史大人,多谢沈娘子,我以前以为这易容仿声的本事只能用来骗人,未曾想到有一天还会帮助到大家,今天确实很有感触,以后定然会将本事用到正地方。”
江湖术士接过钱袋,冲二人鞠了一躬。
林於从刚才行刑开始就没说过话,只是一直在流泪,但看状态还是不错的,或许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察觉到众人关切的目光,林於抹了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的,就是有点激动,百姓竟然真的赢得了权贵,沈娘子,你说得对,国法一直在,正义一直在。”
听到此话,沈疏桐就放心了。
“还是那句话,别回头,你要不留有余力地奔向光明。”
为了避免林於再次遭人非议,吴广一案选择不公开审理,当天下午在衙门被同处阉刑,只有谢临舟、沈疏桐、林於、宋七和几个捕快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