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这是在哪?”趴在课桌上酣睡的杜袄缓慢支起身体,下意识环顾四周。
惨败的白炽灯光下,一排排蓝色塑料桌椅显得雾蒙蒙的,窗边绿植泛着黄,黑板上写满了各科的作业,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五十一二的样子,大部分课桌上都坐了同学。
“杜袄,别睡了!马上老师要来了!快交英语作业!”带着红绳的纤细手腕敲在杜袄书桌上,杜袄迟钝抬头,哦,是英语课代表。
“好的,给你。”杜袄从书桌里翻出试卷,脸蛋圆嘟嘟的英语课拿着一沓试卷消失在来来往往的同学里,杜袄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她怎么记得英语课代表不长这样呢?
七点九分,所有学生回到位置上,原本喧闹的班级渐渐安静下来,眼看着秒针逐渐指向三十,两个身影突兀的冲进班级。
杜袄立着书念着早就背熟的古文瞥了一眼,是两个学生,一男一女,好像很慌张的样子。
其中男的背靠在讲台上极度惊恐地盯着门外,不停有汗从头上滴落,额前的卷发都被打湿了。
她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杜袄再次回想了一下,觉得这双眼睛她有点不适应。
“是……是这个班级吗?”杜袄坐在第一排,听到女生问男生。
“这是高三四班,你们……”前排有同学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严厉女声打断了她的话:“宋士!李佳!要到早读时间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回座位上!”
哦,是他们班的同学宋士、李佳啊。杜袄想了起来,自己的脸盲症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同班同学都没认不出。
黑长发的老师说完话就拖着戒尺走进了教室,奇怪的是,本就惊恐的宋士、李佳好像更害怕了。
老师蹲下身来,眼神平视已经瘫坐在地上的两个人,温柔问道:“你们怎么还不回座位?”
宋士的瞳孔随着老师的靠近急速扩大,整个人剧烈颤抖,最后从喉咙里逼出一声尖叫:“我不知道!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老师轻轻抖动手腕,象征性的将手里的戒尺敲在他头上,然后……
“砰!”宋士的头颅碎掉了!杜袄的视力非常好,好到她能清楚的看到一整颗头颅在看似轻飘飘的戒尺下逐渐挤压,炸掉,最后红红白白的血肉脑浆朝她喷来,糊了她满脸。
?…………???这不对吧?
撕!杜袄右手手臂一阵刺痛,她潜意识觉得这一切好像不太对劲,她借着书的遮掩扒开右手校服,就见一行小字在皮肉上生成:“遵守规则!保护人类!——棉片”
棉片是杜袄小时候写日记的常用称呼,杜袄感觉浑浊的大脑恢复了几分清明,但她还是想不起来很多事。
讲台上老师正尽职尽责地敲打着宋士一块块地方,血肉飞溅,杜袄的校裤都被溅上了温热的血点,她从书桌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决定暂时相信胳膊上的话。
老师直到将宋士敲到血肉模糊才停手,杜袄默默观察着旁边的李佳,能看出她在短暂的惊慌过迅速反应过来,眼神不断在教室里观察徘徊。
杜袄眼神和她对上,突然想了起来,这是她班长啊!是从高一到高三给她抄了无数次作业的班长啊!
老师的黑色皮鞋踩上地上的肉泥,身体前倾靠近李佳,诅咒般的话语再次围绕:“你的座位在哪?”
冲天的血腥气环绕在鼻尖,李佳控制住不断打战的牙关,撑起失去力气的身体,尽力忽略老师正紧盯着她的浑浊双眼,不断在后面书桌上扫视。
在哪?在哪?一定有线索!!!这是规则怪谈一定有线索!!!!但是她找不到!找不到!!
就在李佳支撑不住又要滑落之际,一双手突然从斜里伸出来,有力地拖住了她整个身体。
杜袄一使劲,双手扶在李佳后背和腰间,将她腾空抱起越过地上的肉泥倚靠在身后的课桌上,然后,转身,和高高隆起背部紧盯着她的老师来了个贴面。
……这个嘴角快要咧到耳朵的老师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你要干什么?杜袄同学?”老师嘴巴一张一和。
身后的李佳狠狠一哆嗦,杜袄压下心中的疑窦,冷静指出:“老师,您舌头呢?没舌头说不了话的。”
老师阴沉沉看了杜袄一眼,半开的嘴巴里,一条舌头慢慢从断口处长了出来,杜袄又感觉手臂一痛,她看了一眼时钟,正正好好七点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