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伯居然认可我了。”副驾驶的百端明举着刚到手的污染物还有些不可置信。

“你知道，他是专门派来考察我的教习哎，据我所知，到现在为止，其他白家少主位置角逐者，得到教习承认的还没有呢，我居然又是第一个！原来我还打算让你对他客气一点。”百端明絮絮叨叨地说，刚才的经历让他有点兴奋。

“客气一点，你以后还好出来吗？”杜袄从中控台的储物盒里翻出墨镜，正午的阳光晒得她有点刺眼。

“不对，我没和你说过我们白家内部的事情。”百端明陡然察觉到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白家内部采取能者上位的模式，所有灰城的居民，只要愿意加入继承白家的志向，皆可参加白家下一任家主的角逐，说着范围大，但治愈系异能者本就难得，这么多年，真正出名的少主角逐人少之又少。

而白端明是现任白家家主白莫横的亲子侄，自小天赋出众受白家本家大批人支持，就自然而然在白家下一任家主的角逐名单里。

但同时，也因为他的异能实在太出众了，他本人在儿时几乎是被背后支持者推着走，等到百端明有了自己独立思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异化成了一个符号——白家支持他的人出于他自身考虑不希望他冒险，不支持他的人看在他的异能上也不希望他出现事故。

他因为他的异能，早已被看作未来沦陷边界的一条保险锁链，没有人希望已成定局的保险锁链出问题。

百端明一直在找拜托这种隐形控制的机会，哪有不锻炼就能成长的异能者？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上次地铁怪谈中就明锐嗅到了时机。韩家——一直以来给白家提供极大供给的韩家。

白家早已不是当初第一人家主白涟南在任时还有余力进一步向圈外探索的白家了，现任家主对抗沦陷边界不过是勉力支撑，这么多年，白家能一直稳住和各个势力给予的帮助脱不开关系。

一个路子够野且和韩家做生意委托到白家的异能者，这是一个堵住白家内部所有声音将他带出来的绝佳人选，他可以躲在这个人后面，不得罪所有白家人的同时获得自主权。

但是这些，微妙，难以启齿的家族内部争斗，百端明从没有和杜袄讲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杜袄好整以暇，她在飞速开车中还不忘帮百端明将遮阳板放下来挡阳光，“锻炼锻炼吧，弟弟。我刚又帮你拉了大部分火力，不用感谢，40万，下月之前打我卡上，谢谢。”

百端明：“…………好。”

“你真的不怕白家报复吗？”隔了一会儿，他突然扭捏开口说：“我原来没打算让你这么激烈的，万一他们找你麻烦怎么办？”

“百端明。”杜袄突然正色打断了他的话，刺眼的阳光下她把这方向盘，为躲避光线身体后仰靠在驾驶室上猛踩油门，“你太瞻前顾后了，我做，是因为我认为它是对的，别人的所有，组成了带给自己的所有障碍。”

白端明若有所思。

“专注自己的目的。”杜袄拐过一个十字路口，车辆驶入小区，她戛然而止了这场说教：“下车，到了。”

杜袄让万如带瘦削男子先去地下室，她则拽着百端明走进房间，“你跟韩侧睡客卧，有问题吗？”

“韩侧提前给我发消息了，我带即用坍缩器了，能扩大成两个房间。”

“你需要吗？”他问杜袄。

杜袄：“……”

即用坍缩器，纯烧钱的玩意，就像帐篷是普通野营物品，但要是按一键就能生成的帐篷，那就是黑科技了。官方标价200万或者一个E级污染物。

她刚才钱要少了！！！！

杜袄摇了摇手，有气无力道：“你俩之前认识啊。”

“作为已经和我们两家深度合作的人。”百端明一本正经道，“我很郑重的告诉你，我陪护过他，不要告诉别人哦，家族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事儿。”

“滚蛋。”韩侧转头对杜袄说：“就他在的那几天，梦境里吵得要死。”

他话是这么说，但肢体上的熟捻骗不了人，原本杜袄还在疑惑，韩家和白家什么时候达成这么深度的合作了，现在倒是初见眉目。

“行，你们注意遮掩点，陈影后面应该有势力支持。”杜袄走进旁边小储藏室拿了一个手提箱，说：“我先去地下室，你们自己休息。”

地下室

瘦削男子被捆在一张座椅上，万如见杜袄开门进来，说：“神智清醒了，但问什么都不开口。”

杜袄走到瘦削男子面前：“叫什么名字？”

男子一双狭长的眼睛阴沉沉盯着他，仍就不说话。

“不回答啊。”杜袄感叹了一声，突然抓住他的脑袋连着椅子狠狠砸向地面，“攻击你脑域的异能感受到了吗？是我的异端，它可以窥探人的记忆，只是到时候你就傻了，现在说话，还能活下来。”

男子依旧盯着杜袄，不回应，头上的鲜血顺着额角流到眼睛里，眼白被浸得通红。

“克盛。”杜袄唤了一声，绿藤顺着胳膊爬了出来，她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特别容易生气。

绿藤顺着瘦削男子的太阳穴缓缓刺入，杜袄手中出现一把修正722严丝合缝地从头顶正中央抵在男子头颅上。

她做事向来妥帖，每个异能者其实或多或少都以自己理解的方式触及到了这个世界不可直视的一面，所以异能者直视别人的记忆都会san值降低。

虽说按道理克盛是异端，作为本就不可理解、不可直视的一部分，它看见任何东西都不会对精神产生任何影响，但万一呢？人类对于怪谈的理解与其那堪称浩瀚无垠的“真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的一点点。

所以杜袄亲手上了层保险，绿藤在杜袄的注视下缓缓刺入，血顺着它钻出的孔洞滴落，克盛藤蔓上本来是自带麻药的，但它特意收敛了，瘦削男子在捆绑椅上剧烈挣扎。

“你现在说，还来得及。”杜袄开口。

“不……不。”瘦削男子的瞳孔在剧痛中溃散，极致的疼痛让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他喃喃道：“我永生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