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别动。”杜袄独自走上前。

这块肉被吊在大棚西侧，正对着一个三人高的椭圆大缸，淋淋沥沥的血水从上面落下，杜袄踩着旁边的管道，跳跃翻腾至它旁边。

近距离看，这块肉上的脂肪和结缔组织都清晰可见。

“胸腹那块排骨上的。”万如说。

“我从这上面感受到了一部分精神之种！”克盛在脑域里惊叫：“这是什么玩意儿！人类还能分割我的精神之种呢？这么狠！为了个精神之种都堕落了？”

精神之种不是克盛的异能，严格来讲，应该算他的本体。

不应该有人类可以研究异端本体，哪怕是F级，有传言说，所有异端都是诞生于“伟大”里的生物。

“不一定，没见过真人都不能下定论。”杜袄问，“这块肉滴下来的是血吗？”

克盛：“不知道。”

杜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克盛。”

克盛：“听不懂。”

杜袄：“我真的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哼！”细瘦绿藤从血管里钻出来，一圈一圈紧密缠住杜袄手掌，顶端半个拇指长的绿藤在杜袄掌心狠狠翻过挣扎过后，断在了杜袄手上。

杜袄摸了摸萎靡不振的绿藤，接下一滴血水滴在上面。

“呕！”脑域里克盛无比嫌弃的说：“工业香精！呕！我受不了了，呕！”

“仿制了什么？”杜袄问。

“血肉，深受污染的血肉。”绿藤收缩了一下，将那口血水挤了出来，“太难吃了，这块儿血有我同化规则的痕迹，他居然是利用我的精神之种让另一个‘人’同化到了自己身上！”

“呕！”他说着又忍不住呕吐，太刺鼻了！低劣的食物！

杜袄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扫描器——污染度40%，是不低，普通人要是喝个三毫升左右就死了。

“同化的‘人’是造出来的？”她问克盛。

“这我不知道，我能吃到伪造的感觉，但……”克盛反问杜袄：“都有人能凭空制造血肉了吗？”

杜袄：“我也不确定。”

万如：“如果是真的，那人类和异端都可以共存了吧？”

“我下去看看。”杜袄脱掉了外套，她得搞清楚陈影到底想干什么。

“和她一起守在这，帮我望风。”邢和薇出现在杜袄身边，杜袄冲蹲在大门前的韩侧招手。

韩侧凑过来往缸里看了一眼，混杂浑浊的黄水混着鲜血，能见度没有一尺。

“这有点危险吧。”他说。

“都是这样的，除了下去，也没有办法。”杜袄将头发重新盘好，在管子上了伸了伸筋骨。

韩侧：“最起码缠根绳子吧。”

？？？

杜袄指了指头顶，“那块肉滴下来的血深受污染的，进污染度这么高的地方，我还往自己身上绑绳子？”

污染度高的地方很容易认知错位，这是常识中的常识。

“哦。我就觉得这太危险了吧，你能憋气多久？”韩侧说。

“两个小时。”杜袄已经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C级异能者平均是30~50分钟。

他就不该废话！

杜袄在水里睁开眼睛，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她抽出匕首，贴着缸壁往下游。

【san值减1！】

【san值减3！】

【san值减5！】

…………

san值落至75时，杜袄看到了大缸的底部。有两条直径半米长的管道通向外界，杜袄伸手试了下水流，一个进水，一个出水。

水里没办法注射、精神愈合剂，克盛通过契约将一部分污染分担过来，杜袄的san值稳定在86，她定了下神，拨开水流向出水的管道游去。

管道里并不狭窄，材质也和它联通的大缸一样，大概5分钟后，杜袄看到了前方有光亮。

她慢慢探出头去，居然看到了水草。

这是一个开放水域，头顶还能看到向下射出来的光线和藻类浮游。

她抓了一把旁边的泥土，就是普通的土，不是什么怪物的口气，或者胃袋。

杜尔缓缓向上游，她从水面探出头去，有一个牌子立在旁边，上面写着：通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