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初似乎对这事很介意，几句话说下来咬牙切齿的。

谢长宁淡声道，“你找我有何事？”

赵子初一噎，不情不愿地把茶壶往他面前推了推，“听消息说，你兄长快回来了，听说他为人古板，得知你以男子身嫁人……到时候说不定会把你逐出穆府……”

穆老侯爷以死证明了清白，留下来的穆笙承袭了侯位，如今又手握兵权，这次班师回朝，陛下少不得要试探召见。

将慧溟赐给林樾或许只是陛下试探穆笙的一种方式。

这些谢长宁心里门清……只是，手札上写慧溟似乎很害怕这位兄长。

到时候他该如何与这位兄长相处？

“喂！慧溟！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长宁回神，抬眼就见他正一脸不忿地盯着自己，“上学的时候我说话你就爱搭不理的！从前我顾忌着你是女子身份，多让着你，吃了许多亏，早知道你是男子，我就狠狠地报复回来了！”

谢长宁失笑，“那我就多谢赵兄关照了。”

赵子初一噎，盯着他却发不出脾气，只好窝囊地切入正题，“哎，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官职？”

慧溟恢复男子身份入朝那几月，赵子初经常找慧溟商讨政事。

谢长宁眉头微挑，“怎么不去找林樾？”

学堂时，林樾跟慧溟厮混在一起，因此这两人也有些交情。

赵子初闻言皱眉，“一开始是我爹明令禁止我和他走太近……后来你被撤职不知道，林樾现在在内阁做事，位置站得老高了……”

谢长宁一针见血，“你不敢。”

赵子初点头，有些烦躁地垂下眼。

学堂时期他就感觉林樾总用一种晦暗的眼神盯着他，现在慧溟不在了，林樾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他敢凑过去就怪了。

店小二上来几道清淡菜系，很对谢长宁胃口，他吃的舒心，语气也放缓，“有什么烦心事，我回去之后让林樾替你想个办法。”

赵子初眼睛一亮，殷切地给他倒茶，“贵人喝茶、贵人喝茶，这茶可是我选的上等龙井。”

*

谢长宁赴约而归，推开院门时却见一道身影立在院中，似怨鬼回魂。

他面色一顿，继而从容地关上了院门，走了过去。

不用他走几步，“怨鬼”就自动黏了上来，“慧溟，你去了哪里？”

帖子进林府要先过管家的手，谢长宁不信林樾不知道。

这话就是来问罪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眉眼冷淡几分，“赴约。”

“赴何人约？”

谢长宁掰开他的手，声音很冷，“故人。”

林樾嫉妒的眼睛发红，“什么故人？你既嫁给了我，就再没什么故人。”

谢长宁觉得他不可理喻，把人甩在身后，一把关上了房门。

林樾咬牙，刚要推门而入，就听见谢长宁的声音。

“今日我累了，要一个人睡，你去偏房。”

“为什么？”

“我哪里惹到你了？”

听出他话里怨气，谢长宁一句不答，兀自吹了蜡烛就要睡。

屋内灯光熄灭，林樾不敢拍门扰人，只把脸贴到门上，只觉得胸闷气短，硬生生地气出了眼泪。

他想，慧溟如今真是无法无天，前几日还承诺他永远不会分房睡，今日就变卦把他赶走，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

他恨恨地胡思乱想，手指憋屈地在门上扣来扣去。

夜里寒气重，指尖被冻得发凉，林樾慢慢低下了头，面色扭曲地捂住发疼的心脏……

就在这时，门却被打开，谢长宁面色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进去，“进来睡觉。”

林樾骤然从地狱到天堂，一时脑袋发懵，愣了两秒才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害怕又惹慧溟生气，飞快地脱了衣服上床，黏在谢长宁身边。

谢长宁看他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叹了口气，“林樾，我讨厌别人质问我。”

林樾看他面色不佳，即便心里抗拒，但还是连忙坐起身发誓，“再不会有下次。”

……

谢长宁哪里看不出他的一知半解，但也只是无可奈何地点头，“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