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裴湘灵所说,简盛强近期生意上遇到了点困难,这也是他为什么积极参加昨晚聚会的原因,就是想借机搭上些关系。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裴湘灵并不清楚,只知道后来简盛强好像被人给骗了,损失了一大笔钱。
可还没等他找到那骗子,末日降临了。
正是如此,逃跑时他们才会如此着急忙慌,准备不当。
来的路上,简岚给陈秘书打过电话,证实简盛强近期的确是在接触这个项目。
闻言,简盛强眼都没抬,显然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一个都没毕业的学生,能知道什么重要消息。
裴湘灵虽不清楚事情经过,但她知道结果,毕竟当初简盛强可是天天在家里痛骂对方。
他这反应在简岚的意料之中,她继续说道:“你应该非常清楚这项目有多重要,要是真出了事,你会损失多少钱?”
简盛强终于肯正眼瞧她,反正有时间,听听也无妨,他淡淡道:“说吧。”
“这个嘛......”简岚话语一转,“要说可以,但你必须先答应我的要求。”
简盛强终于憋不住气了,愤愤道:“我是你爸,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简岚呵呵笑道:“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在利益面前谈感情是最蠢的事。”
他面有愠色,显然被气得不行。
但她态度如此强硬,反让简盛强又信了几分,虽没松口,但显然他已经有所动摇。
她趁机提出要求,给她一笔钱。
他对简柏这个儿子毫不吝啬,可对她,连要个学费,都要百般挑刺才给。
所以上高中后,她都是自己打工挣钱,就是不想再看其脸色拿钱。
她现在不过是把他欠她的抚养费拿回来而已。
这时,简岚目光直视着他,缓缓开口道:“还有,我妈给我的那笔钱。”
简盛强眉心一跳,状作平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简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虚。
“所以,你真的在骗我。”她面若寒霜,厉声道,“当初那通电话也是你故意安排的,你真无耻!”
故意离间她们母女俩的感情,好把她掌控在自己手里。
或许,他对母亲也是同样的说辞。
被戳穿心思的简盛强,此时像个炸开的炮仗,面色胀红,咆哮道:“你跟你那个亲妈一个死样子,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大一小都是不安分的,女人就该老实听话。
简岚对他彻底死了心,不想跟他废话:“把我妈的联系方式给我。”
又补了句:“刚才说的数额翻倍,还有,我现在住的那栋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不给他回话的机会,她阴恻恻道:“不给也行,那我就等着看你会有什么下场。”
简盛强直喘气,可偏偏又奈何不了她。
临走前,她突然说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些人要欺负我吗?”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懂的就是人情世故,和谁一块玩,该欺负谁,谁又该被追着讨好,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对待我的态度就是你在他们家长眼里的样子,一个可以随意辱骂欺负,又不敢反抗的下位者。”她嘲讽的话像是根钢针狠狠地刺在他的心口上,“你费尽心思地去融入那个圈子,却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地里是怎么看你的,你才是最蠢的。”
简盛强气得要打人,但这次简岚躲开了。
她冷冷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我不会再傻傻立正挨打了。”
——————
项烨进门时,简岚似在发呆,手里还握着串项链。
他没打扰她,默默走到一旁收拾东西。
简岚回过神,偏头看向项烨,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他脸上的疤痕。
从陵城逃出后,他便摘了面罩。
先前他是不想被研究所找到,才特地带面罩,毕竟那道疤还是很显眼的。
视线下移,她倏然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被丧尸咬伤的手臂上。
项烨应道没事。
闻言,简岚抬眸看向他。
从体育馆逃出的那天,以他的身手,想要躲过丧尸的攻击绝非难事。
反倒是当时的她因为程瑛的死而精神恍惚,按理说,她绝无可能顺利出逃。
可最后,偏偏是身手敏捷的他受了伤,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却毫发无损。
只因为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一开始她的确不知情,但之后她猜出事情的缘由。
简岚刻意忽视此事,只为毫无心理负担地利用他。
她忽然自嘲道:“我一直以为我和我爸不一样,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才明白,其实我跟他没差别。”
在简盛强心里,只有有用的人才会被重视,没有价值的人,就应该被抛弃。
起初穿到末日时,简岚是害怕的,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以为自己只要努力一些,就能在末日活下去。
可在体育馆的那一晚,彻底颠覆她的想法,打破她的幻想。
死里逃生后,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活下去。
所以,她开始权衡利弊。
她知道项烨是好人,她便一再利用其善心,让他帮助自己。
而在知道他有可能会对她带来危险时,她第一反应却是远离他。
简岚鄙夷简盛强,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和他并无区别。
一样的自私自利,一样的以利益为重。
对上项烨不解的眼神,她轻声说道:“谢谢。”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他道谢,唯有这次她是不掺杂任何目的的真诚道谢。
“嗯?”项烨愣怔。
简岚笑了,没有解释,却说道;“项烨,你能教我怎么打丧尸吗?”
程瑛说得对,胆怯源于自身的弱小,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她攥紧项链,她已经得到了妈妈的联络方式,但目前她不能联系妈妈。
她不想短暂的相聚过后,是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