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稷很是期待卫牧尘现在的脸色,该是何等的精彩,他已经迫不及待一观了。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被他大力推开。
卫牧尘听到声音,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立即刺了过去,看清是赵稷后,又不耐烦的移开。
不动还好,一动就看见缩在门边的崎明。他又想起先前交代崎明的任务,命他尽全力研制出醉情的解药。
那日的关心,如今都成了笑话。
他就不应该心软放走了她,就该将她日日锁在屋子里,何时听话了,何时再放走。
崎明不小心撞进那双寒眸中,瑟瑟发抖的低着头,屋内的良钺也不好过。兄弟俩难得默契一回,两人此刻的愿望,就是拥有一件隐形衣将自己罩住,避免让世子继续瞧见他们。
身为‘救世主’的赵稷,再一次发挥了他的善心,吩咐道:“良钺,你先下去吧,我与你们世子有话要说。”
良钺心中一动,可即使想飞快逃离这里,但理智告诉他,没有世子同意,他不能轻举妄动。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卫牧尘。
随着卫牧尘不耐烦的一个摆手,良钺像是逃命一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顺带还将书房的门轻轻合上。
卫牧尘极少发火,多数情况下情绪都是内敛的。哪怕良钺和崎明是自小跟着他的人,见过卫牧尘情绪外露的情况都不超过五回。
薛小姐怕是摊上大事了。
良钺想起薛晚盈瘦弱单薄的身躯,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
屋内,赵稷饶有兴趣的盯着卫牧尘看,眼中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可又在卫牧尘即将变脸的瞬间,轻咳一声,十分正经的说道,“幽州刚传来消息,段家军已经进城。”
卫牧尘堵在心中的火气不仅没有消散,被赵稷这一番拉扯下,气得他都有些呼吸困难了。
他闭了闭眼睛,默默平复着呼吸,片刻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东西还未寻到。”
赵稷并不意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出来。
“那件东西对段家军来说并不必要,有没有它,都不影响几个月后最终的结果。可却是能用来表达我们诚意的东西。现下已经半个月了,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或许只是个传说罢了,在这世上根本没有那样的东西。”
“不可能。”卫牧尘微微眯起双眸,斩钉截铁道:“定是被上善寺里的某个人藏起来了。”
卫牧尘话语一顿,脸色突变。说起上善寺,他又想起那个可恶的女人。
赵稷不知卫牧尘在上善寺曾与薛小姐有过亲密接触,眼下见他这般愣神又变脸的模样,还误以为是对找寻东西不利的恼怒。
毕竟上善寺是他信誓旦旦选中的地方,又是他亲自搜查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他拍了拍卫牧尘的肩膀,安慰道:“上善寺香火虽谈不上旺盛,但这么多年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加上所处地方偏远,要一一调查,想来是不可能了。”
卫牧尘信誓旦旦道:“不用那般麻烦。”
“你,可是有了怀疑之人?”赵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已派暗卫追踪□□大师的消息。”
“你怀疑他是......”
卫牧尘将暗卫收集到的消息一一摆出:“净慧大师几乎是一出京都就没了踪迹,就连暗卫都未能在短时间内将他找到,可见他藏匿的功夫了得。此番行径像是刻意在隐瞒什么一样,这很不寻常。”
“况且,他一个僧人,这过人的身手又是从何而来?”卫牧尘眼眸眯起,一丝精光闪过,“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查到了上善寺时他走了。不觉得巧合太多了吗。”
“但你知道,我们时间有限。”赵稷虽赞同卫牧尘的怀疑,可他不得不提醒道:“段家军已经抵达幽州,至多一月,如果再寻不到,那件东西也就没有了意义。”
商讨完净慧大师的事之后,赵稷和卫牧尘就即将开始的围猎初步交谈了几句。可卫牧尘全程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赵稷思索片刻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临走前,赵稷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卫牧尘。
他倒是很想亲眼见见这位薛小姐,究竟是有何等的美貌,让他这个平日里眼睛都放在头顶的弟弟如此痴迷。
卫牧尘没有发觉赵稷的眼神,而是一门心思沉浸在薛晚盈这个可恶的女人身上。
有上善寺的惊鸿一瞥。
有百花宴的食髓知味。
不知过了多久,摆放在桌子上的油灯逐渐变得暗淡,卫牧尘的半边身子被阴影笼罩着。
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猛然起身,推开房门就朝着府外走去。
漆黑的街巷里,卫牧尘犹如一只隐蔽在暗夜里的蝙蝠,动作干净又轻巧,几乎是瞬间就到了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