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宴请的都是未婚男女,虽不至于设有男女大防,但也不易长久共处同一空间,多少会引得人不自在。
女眷所在的地界是东花园,虽没有西花园大,但胜在环境优美,建筑精致,更有假山假水相依。
对比起来,西花园除了有一处梅林外,其余的都显得稀疏平常。
薛晚蓉点点头,“好啊,长姐一同去吧。德阳长公主和宸王妃听戏的戏台离西花园不远,刚刚长姐来得晚了还未得见,正好借此机会拜访。”
“姨娘也在那里,可以让姨娘为长姐引荐。”薛晚蓉用满是期待的目光看着薛晚盈。
薛晚盈本身就是要躲着她们二人的,现下已经错过,便没有再去的道理。
“多谢妹妹好意,不过我有些醉意,亦不敢再去叨扰长公主和太子妃,唯恐失态丢了府上脸面。”
孙烟珠呛声道:“有些人就是矫情,一杯酒就醉了,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薛妹妹理她作甚,我们走。”
薛晚盈被当众拂了面子也未见动怒,依旧稳如泰山,神色自然舒展。
她只需要再等上个一时片刻,便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
长公主对宴会的布置分外用心,每一张桌上都插着不同的花束。薛晚盈面前的就是绿梅,听说是宫里前两天刚得的,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到。
薛晚盈无所事事的观赏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口渴难耐,脸颊也微微泛着红。
清苏最先察觉薛晚盈的不对劲,“小姐你怎么了?”
薛晚盈皱着眉:“清苏你去拿些茶水来。”
清苏道了一声“是”便跑开了,留下清麦拿着帕子一点点擦拭薛晚盈额上的汗珠。
薛晚盈心头的燥热愈加强烈,“水,好渴。”
片刻后,清苏回来急声道:“小姐,这里没有茶水,不过奴婢差人去准备了。”
薛晚盈脸上的红晕在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蔓延到脖子上。茶水迟迟不来,急得团团转的两人,无奈又倒了一杯浮生酿。
薛晚盈强撑着理智,端坐在席间。其实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变慢,见眼前出现一杯水,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喝完才察觉出味道的不对,“这杯里装的是什么?”
“是浮生酿。”清麦回道。
“浮生酿,浮生酿。”薛晚盈混沌许久的大脑迎来片刻清醒,她怔怔的盯着手中的酒杯,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身上的燥热随着又一杯浮生酿的饮下陡然攀升,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被暗算了。
是谁?
是孙烟珠?还是薛晚蓉?
或是说在这公主府的某个人?
薛晚盈抬手撑住摇摇欲坠的脑袋,“清麦你快去寻李坚,叫他套好马车去后门,我们即刻回府。”
正门虽离得近,但以她现在这幅模样,决不能出现在太多人面前,否则很快便会被人察觉异常。
权衡之下,只能选择较远的后门。
可智商和理智直线下降的薛晚盈早已忘了,她们身处的是长公主府,根本不知道后门在哪里。
事态紧急,无人想到这细微的不对之处。
清麦不敢耽搁,此刻也顾不上礼仪了,避开人群后一路小跑离开。
薛晚盈长长的指甲嵌入手心,脸红的几欲滴血,疼痛和燥热的拉扯快要将她从中间撕扯开。
“清苏,你扶着我,选人少的地方走。若有旁人问起,就说我不胜酒力醉了。”
“奴婢明白。”
清苏先将薛晚盈带离至人烟稀少之处,一路向前,直到在岔路口时终于反应过来,她并不识路。
清苏急的冷汗直流,站在原地一时踌躇不前。可是清麦又不在,她不能带着薛晚盈去问路,更不放心留她一人。
薛晚盈浑身滚烫,眼神迷离,声音嘶哑道:“怎么,怎么不走了?”
“奴婢不认路,小姐你在这假山后等一会儿,我去找人。”
可是身后传来的说话声根本不给清苏机会,薛晚盈当机立断命令道,“来不及了,走左边。”
清苏半抱着薛晚盈在石板路上移动着,一路走到了廊下,旁边就是一排厢房。
在经过一个转弯,清苏刚一探头出来,就和对面的来人撞个正着。她连忙后退,不让对面的人看到薛晚盈。
只是等她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薛晚蓉先一步喊道:“清苏?”
清苏咬咬牙,借着拐角的掩护将薛晚盈靠在墙壁上,自己一人上前,行礼道:“二小姐。”
薛晚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长姐呢?”
清麦面不改色地说道:“小姐她不胜酒力已经回府了,临走前特命我告知二小姐一声。”
“可我刚刚好像看见了还有一人?”薛晚蓉看向拐角,疑惑道。
“二小姐许是隔着太远没看清,这里从头至尾只有奴婢一人。”
薛晚蓉对清苏的说辞显然不信,越过她就朝着另一条回廊走去。
清苏还想阻拦,却被寒露先一步挡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薛晚蓉一步步接近。
薛晚盈瘫坐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想要扶着墙站起来,但奈何手脚发软,连半点力气也无了。
她倚在那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自暴自弃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