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其感染,任卉跟着笑了,心想这位集团总裁为人还挺平常,丝毫不摆架子。
言语间松弛下来,她好奇后续,问道:“那后来呢?小秘书发现没?”
“当然发现了,下午刚上班就过来,请我喝了一瓶酸奶。”
这样意想不到地展开,任卉更乐了,眉目舒展,嘴角上扬,连带着眼睛里都泛起笑意。
时瑀的眸深了深,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柔软。
“现在的年轻小孩,都蛮有个性的。”任卉不由地感叹。
时瑀趁机问起:“任小姐今年多大了?”
问及私隐,任卉简短道:“我二十八。”
见气氛又往回转,时瑀挑起话头:“我三十二了,还说不出‘年轻小孩’这样的话,可见任小姐心理年龄很成熟啊。”
要说刚才还有点配合的意思,听了这话任卉是由衷一笑:“时总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就被说少年老成老气横秋惯了的。”
“那是他们不会说话,”时瑀没来由地回护起来,“这应该叫‘沉静’——最适合做编辑的性格。”
这话说的,任卉心里如何都熨帖,就是耳朵有些发烫。
打小,她就听不得夸她的话。
好在车程即将结束,二人的话题又往集团传记上谈。
任卉:“像时总这样注重集团成书的,如今已是不多,我和同事们一定努力,会同叶谦老师把书做好,不辜负您这份期望。”
表决心的话,时瑀听过太多,却依然被她郑重的神色和诚恳的态度打动。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有时候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口效果就是不同。
前排的司机默默听着,冷不丁听到老板叫他。
“小丁,把车开进小区吧。”时瑀吩咐道,并问了任卉住哪栋楼,叫他开到停车场对应的入口处。
原来,时瑀的姐姐也住在这个小区,车辆登记过,可以自由出入。
任卉还是第一次听说时瑀有个姐姐,暗地吃惊。
出于保护目的,时家未曾公开这个女儿,外人不清楚实属正常。
说起来,时瑀也了解过任卉的事迹。
三岁识千字,一手古琴令人痴往。
实在让他好奇,这才令他做得一回护花使者,将人送至楼下。
今日得见,算了却一桩心愿。
电梯入口处空荡荡的,人早已上去。
“走吧。”时瑀收回视线,眼中恢复了庄肃。
小丁听令,一踩油门驶离停车场。
心里疑惑起两人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太寻常。
毕竟能让老板这么上心的女性,屈指可数。
回到家,任卉拿过手机检查日程簿,确定没有需要处理的事项后,着手锻炼了一个小时。
简单拉伸过,身上已是浸了一层薄汗。
她没有立马梳洗,而是倒了一杯热水,不紧不慢地喝着。
脑袋放空,目光滞留在三米内不动,这是任卉喜欢的放松方式——发懵。
但今日却不顺利,公事私事老是窜入她的脑海,为撇开干扰,便索性回房琢磨泰达的传记了。
将情感注入企业的发展史并不是件轻松事,一不小心就容易陷进过于抒情、零散的境地。
如果将之比喻成织就一件毛衣,那么情感的穿插应是最重要的肩线,决定版型是挺括还是松弛,而一件受大众喜爱的毛衣,必然得处于二者之间。
太修身,太松散,皆是不宜。
个中尺度,需要好好拿捏。
思来想去,任卉决定把泰达的创业精神凝结为一条纲领和五个故事,用以展现不同阶段企业的发展要义,并在工作记录本上写下创作思路,大致选取好主线故事的笔料,对照原文做好标记。
思路是否可行,明日还得同叶谦老师沟通过才能确定。
她又在记录本上写明沟通重点。
做完这些,夜已深了。
这处住所离出版社很近,只有两个地铁站的距离。
任青岚偶尔会来同住,不过今天应该不会了。
初秋时节,玻璃窗上氤氲着一层水汽。
窗外车流涌动,有车轮溅起水花的声音。
“原来下过雨了。”
她轻声道,不禁回想起今日与迟彦重逢的场面。
手机似有感应,“滴”地一声响起。
陌生号码:到家了吗?
看见屏幕亮起,任卉迟疑起来。若是回复,这个时间点是否显得过于亲密了?可若是不回,又会不会显得心虚呢?
正在犹豫之际,他的电话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