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罗夫特并不否认:“我需要一些借力,让我远在伦敦白厅,也能影响前线指挥官的军令和决策。”
凯瑟琳:“你确实做到了,煽动起了英国国内民众的反战情绪。”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你觉得最坏的情况是什么?”麦克罗夫特提问,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有巫师被卷进麻瓜的战争叙事里,或者干脆主动介入。”凯瑟琳抬眼看他,“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越过那条巫师与麻瓜的红线。”
麦克罗夫特:“你今天做的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好选择了。”
凯瑟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吃了一口配菜。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只是有点不安。事情还没发生,但我知道它可能会发生。”
“凯瑟琳,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
麦克罗夫特的嗓音一向低而稳,不疾不徐。说话时并不刻意压低,却自带一种缓慢而厚实的回响,像大提琴的弦音。
凯瑟琳听着,指尖轻轻收紧,又慢慢松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整天紧绷的情绪和担忧,在他说出“你不是一个人”时,神奇地完全消失了。
前前后后三辈子,这是第一次在面对危机情况的时候,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想办法解决。
她不用再总是陷入会有人死亡的黑暗漩涡中,孤独地苦苦挣扎。她很清楚现实并不会因此变得更简单,但那种必须独自承担、独自预判、独自兜底的压力,却在这一刻被分走了一部分。
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而是因为有一个完全知道她的秘密的人站在身侧,与她站在同一条线上。
凯瑟琳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餐盘上,语气却比刚才轻了一些:“我知道。”
晚饭后,两人从餐厅移动到了客厅中。
凯瑟琳懒洋洋地仰躺在沙发上,揉着有些发涨的胃部,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外初夏的微风透过半掩的窗帘进入,带来丝丝湿热的空气。客厅里安静下来,柔和的壁灯光线在地毯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连时钟的走针声都显得格外缓慢。
麦克罗夫特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掠过她,语气放缓了些:“换个轻松的话题吧。”
凯瑟琳偏过头看他,眼底浮起一点笑意:“比如?”
“比如夏洛克。”他说,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他最近给我写信的频率明显提高了。”
凯瑟琳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早有预料:“你弟弟通过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出色的推理能力,几乎要触摸到我们之间关系的真相了。”
麦克罗夫特失笑,摇了摇头。
“他在信里提到,下个学期打算系统地学习解剖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无奈,“而且已经在为此和导师争论课程安排了。”
凯瑟琳坐直了一些,眼神亮了起来:“他昨天告诉我下个学期将会和我有不一样的课程,我以为他一切都安排好了才会想起来和我提一嘴……啊,难道他写信寻求你的建议了吗?”
“他说这是‘理解人体结构最直接的方式’。”麦克罗夫特复述时,语调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并且坚持认为这与医学本身无关。”
凯瑟琳忍不住笑了出来:“听起来很像他会说的话。对他来说,医学只是工具,答案才是目的。”
“但他似乎确实对医学产生了兴趣。”麦克罗夫特补充道,“至少,比以往更认真。”
凯瑟琳想了想,靠回沙发背,语气轻松了不少:“也许哪天,他会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更接近那条路。”
能亲眼见到未来的大侦探的塑造过程,她几乎难掩自己的激动。
麦克罗夫特起身坐到她的身边,自然地伸手替她揉起了肚子。
“什么路?”
凯瑟琳任由他接过自己手上的动作,男人手指的温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让她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
“不好说,但夏洛克将来一定会成为你意想不到的人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