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在备忘纸上写了几行。

“我会让泰特安排人手，”他说，“以常规巡察的名义，不做额外报备。同时，把这几起无法定位的事故单独拎出来重新梳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动作要小，过程要干净。”

“当然。”凯瑟琳点头，“我们会注意分寸。”

司长放下笔，语气缓和了些：“这段时间，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经不起再出纰漏了。”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视而不见。”凯瑟琳说。

司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有新的情况，直接和泰特联系。”他说。

“多谢。”凯瑟琳站起身，没有再多停留。

离开办公室时，尤金妮亚压低声音问：“纯血派最近这么嚣张？他们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斯帕文部长弄下台吗？”

“大概吧。”凯瑟琳小声道，目光注意着路过的其他巫师。

“难怪司长同意得这么纠结，感情现在是两头堵。”

“小点儿声！”凯瑟琳侧头瞥了一眼从身边走过的巫师们，“是他心里其实也知道，继续装作没问题，风险更大。”

等两人再次通过飞路网回到蓓尔美尔街八号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熄灭，座钟指向了六点整。

凯瑟琳这才意识到，原本计划好的行程已经被彻底打乱。她整理了一下外套，转身走向隔壁的房子，抬手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

站在门后的并不是往日里常负责开门招待客人的西蒙斯先生。

麦克罗夫特站在玄关处，已经换下了外出的正装外套，只穿着深色马甲和衬衫，看见她时并不意外，露出极轻微的笑意。

“你回来了。”

凯瑟琳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开门了？”

“我今天五点就回来了。”麦克罗夫特侧身让她进门，“西蒙斯先生告诉我，他下午就看到有私人马车停在了蓓尔美尔街八号前。”

他像是早就等候多时。

“凯尔太太刚刚布好菜，今晚吃勃艮第红酒炖牛肉，甜点是焦糖布丁。”

凯瑟琳进门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个下午都绷着神经。

外套刚脱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麦克罗夫特已经替她接过了手里的衣服，顺手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路上不顺？”他问。

“临时去了趟魔法部。”凯瑟琳如实回答，“本来打算去工厂的。”

麦克罗夫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凯瑟琳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一直在等我？”

麦克罗夫特“嗯”了一声：“西蒙斯先生说你回来了，我想你大概会过来。”

凯瑟琳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示意他低头。

麦克罗夫特低头看她，没有动。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凯瑟琳：“抱歉，让你久等了。”

麦克罗夫特明显怔了一瞬，随即抬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拉近了一点。

熟悉的气息充盈在身边，凯瑟琳莫名地觉得安心许多。随即便感觉额头有温热的触碰。

凯瑟琳没有立刻退开，只是将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蹭了蹭。

麦克罗夫特的手还揽在她肩上，没有再收紧，只是恰到好处地托着她。

“你今天心不在焉。”

凯瑟琳下意识地想否认，随即又觉得没有必要。她轻声抱怨道：“最近事情好多。”

“我猜也是。”麦克罗夫特接话接得十分自然，他没有急着追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安慰道，“有的时候，人总是比自己意识到的要累。”

西蒙斯先生适时从走廊探出头来，微笑着礼貌提醒：“先生，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妥当了。”

提醒完，西蒙斯先生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留下站在玄关前的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同时笑出了声。

麦克罗夫特松开手，凯瑟琳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碎发。

“来吧，”麦克罗夫特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向餐厅走去：“先吃饭，有什么事，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