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我正在和一位年轻绅士稳定交往。他是美国人,在耶鲁读古典文学与哲学。上个月,我和妈妈去巴黎探望莉迪亚时,我顺道参加了一个国际读书会,我们是在那时相识的。”
“American?”凯瑟琳瞪大眼,“你们才认识一个月就……”
玛丽仿佛没注意她的震惊,自顾接着说:“他明年毕业后会留在耶鲁任教。我们已经约好等他正式任职后再订婚。”
凯瑟琳正想要说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她从没有听家人们提过,就听见班内特太太惊喜地叫出声。
“订婚?你说得是真的吗!玛丽,皮尔斯先生已经和你求婚了?”
玛丽脸微红:“还不算正式的求婚,妈妈。”
可在班内特太太眼中,这已足够让她喜上眉梢。她在巴黎与皮尔斯先生见过一面,那是一位得体又出身良好的绅士。唯一担心的,是这份口头承诺不够牢靠。
思及此,她收敛了脸上喜悦的神情,一脸紧张地握着玛丽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着玛丽千万要把握好缘分。
玛丽拍了拍班内特太太的手,“我决定明年也到美国去,最近已经着手在爸爸的帮助下开始申请耶鲁女子学院的文学与语言课程了,妈妈。”
班内特太太有些不开心女儿没有和自己分享这件事情,而是先告诉了班内特先生。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只和你爸爸说,他能给你提供什么好的意见!”
玛丽有些哭笑不得:“妈妈,我想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一块儿告诉你们的。”
玛丽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班内特太太顾不上再追究凯瑟琳与麦克罗夫特的关系。凯瑟琳因此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侧眸打量了一眼耳尖还泛着红的三姐姐。
不得不说,玛丽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
只是,玛丽和那位皮尔斯先生相识不过一月,感情便已迅速到这般地步,凯瑟琳实在难以完全放心。她暗自盘算,或许等下次给麦克罗夫特写信时,可以托他查一查这位绅士的底细,也好让自己安下心来。
原来在她忙于自己的事务时,姐妹们已经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故事结局。
又是一个“不观察就不会按照原轨迹发展”的例子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把一闪而过的念头压下,不再深思。
傍晚,尼日斐花园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宛若金银色星河悬于头顶。
中央的长桌被橘金色的烛光映亮,银器与玻璃器皿闪烁光泽,桌上摆满烤肉、海鲜、昂贵的反季蔬菜和香甜的糕点,空气中弥漫着美食和红酒的香气。
乐队在角落轻奏,弦音缓缓流淌,夜风从微微敞开的窗边吹入,拂过摇曳的烛火。
宾客们围坐一堂,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整个尼日斐花园热闹而温馨。
凯瑟琳在宾客间穿梭,问候寒暄,偶尔帮忙照看两对新婚夫妇。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嘴里口渴难耐,她快步走向酒水处,从仆人手中接过一杯柠檬苏打水一口饮下。
今夜宴会上有不少达西与宾利邀请而来的商业伙伴,这些人大多数都非富即贵,许多都是富商巨贾,即便是不常看报的凯瑟琳也认得出几位。
一下子见识了这么多上流人士,就连班内特太太都收敛了往日的口无遮拦,显得格外知情达理。
由于婚礼前新人不能见面的习俗,不仅新郎新娘见不了面,就连新娘的家人们都在婚礼前见不到新郎,凯瑟琳一直找不到机会与达西和宾利私下沟通。婚礼后,两对新人只会在尼日斐花园停留一周,然后便要各自离开去度蜜月了。
这意味着凯瑟琳必须得在这一周内找机会,与两位新姐夫谈下合作的事情。
“班内特小姐,您需要再来点酒吗?”
吧台后的调酒师犹豫问道,显然被凯瑟琳喝气泡水喝出了饮酒的气势震住。
凯瑟琳放下手里的杯子,想了想,点头:“给我一杯伏特加。”
鲜少有女士会点一杯单纯的伏特加,调酒师不确定地开口:“班内特小姐,您只要伏特加吗?需不需要我为您调一杯有伏特加的酒?”
“不用,伏特加就好,谢谢。”凯瑟琳冲着对方笑了笑。
片刻后,她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烈酒灼喉,思绪反而更清晰明了了。
目前的牙膏配方,明面上发明者和所有者都还是查理·班内特,虽然这个身份瞒着外人行事方便,但并不适合拿来与达西和宾利认真谈合作。
两位新姐夫能在商业上做出一番事业,必定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人。宾利或许还算性格天真善良,但是达西可是个精明的。
凯瑟琳并不打算对姐姐和姐夫们隐瞒自己“查理·班内特”的身份。只有坦白了,才能更好地获得合作的信任,同样,他们也才能理解为何她会持有一位剑桥化学系学生的发明。
她并不担心坦白后身份会遭到泄露,不论是简和伊丽莎白,还是宾利和达西,这四人都不是保守不住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