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咳一声,无视耳尖的热度,回复了麦克罗夫特最开始的问题。
“我、我就是纯粹的麻瓜出身的巫师而已。”
“啊,原来是这样啊。”
麦克罗夫特轻笑了一声,这让已经露出羞赧之色的凯瑟琳有些不自在。
她佯作嗔怒道:“福尔摩斯先生,还有什么关于安布里斯的重要信息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在四十岁的时候突然痴迷于炼金术了?”
麦克罗夫特见好就收,并不打算让凯瑟琳在今天满脸通红地走出他的办公室。
“有一些信息是不会写在官方的记载上的,凯瑟琳小姐。”他合上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的资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想你大概知道,征服者威廉是一个私生子,他的母亲是罗贝尔一世的女仆。后来她嫁给了赫文·德·孔特维尔——没错,就是费尔法克斯家族最早的那个姓氏。尽管官方文书不会有记载,但民间一直有着这样的传闻:据说德·孔特维尔家的旁支在法国原本就热衷炼金术,随着征服者威廉来到英格兰后,用炼金术帮助威廉征服了这片土地上的盎格鲁撒克逊贵族们。”
凯瑟琳恍然大悟:“安布里斯对炼金术的痴迷是家学渊源啊。”
“确实可以这么猜测,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突然执着于炼金术实验。”
“他富裕吗?”
“非常。”
“可是没有人会嫌弃拥有更多的黄金,不是吗?”
“并没有任何记载证明他是一个生活奢靡,崇拜金钱物质的人。”
“有钱有地位,却不结婚生子,还痴迷炼金术……难道他是想长生?”
麦克罗夫特罕见地愣了一下,他长久秉持的理性和科学在这一刻让他迟疑了一瞬,“他的实验笔记残页上的记录用词非常科学,尽管我对那些名词术语知之甚少。但我毫不怀疑,安布里斯是在用科学和系统性的角度去研究炼金术。在此基础之上,我不认为他会相信长生不老药的存在。”
“你和福……小福尔摩斯先生都是理性至上的人。哪怕你已经知道了魔法的存在,也不能让你相信长生不老药的可能吗?”
“魔法界里也没有真正存在的长生不老药吧?”
凯瑟琳仔细思考了一下,摇头:“严格来说,应该是不存在的。”
“那么安布里斯·费尔法克斯一定也知道,不管是麻瓜界还是魔法界,长生不老药都是不存在的。你刚才也说了,他在魔法界并不出挑,我合理地假设他的魔法水平一般。而他的自然哲学却颇有天赋。自然哲学是科学的前身,他不可能不知道在科学的概念之下,人是无法做到长生不老的。”
“这些猜测都太宽泛了。”凯瑟琳叹了口气,“除非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然没有人能猜到他痴迷上炼金术时的真实想法。”
思绪陷入僵局,两人都沉默了。
直到少顷后,一阵敲门声打破了静默。
“福尔摩斯先生,海军大臣需要与您紧急面谈。”
麦克罗夫特:“请稍候几分钟。”
通报人离开后,凯瑟琳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是我打扰到你的工作时间了,很抱歉,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请别这么想,凯瑟琳小姐。如果马克米兰的失踪真的和安布里斯·费尔法克斯的炼金术相关,那解决事件本就是我们共同的职责,不是吗?”
凯瑟琳并不是个扭捏的人,她对麦克罗夫特的说法十分赞同:“你说得对,福尔摩斯先生。”
“请叫我麦克罗夫特先生吧,凯瑟琳小姐。”
他看着凯瑟琳惊讶的表情,解释道:“既然你已经认识了我弟弟,再用‘福尔摩斯先生’,总免不了将我们二人混淆。”
凯瑟琳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不过麦克罗夫特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温和而坚定地堵住了她的退路。
“我认识你的所有姐妹,称呼你为凯瑟琳小姐,是为了区分班内特家的五个女儿。因此,你称呼我麦克罗夫特先生,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凯瑟琳被彻底说服,笑着耸耸肩:“好吧,麦克罗夫特先生,如你所愿。”
“今晚需要凯尔太太多准备一份晚餐吗?”
凯瑟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恐怕我没有这个好运能吃到凯尔太太的夏多布里昂牛排和龙虾浓汤了,我得赶回去尽快找到马克米兰。”
“那确实可惜。”麦克罗夫特极其绅士地替她拉开沉重的木门,与她道别,“下次再回到蓓尔美尔街前,提前捎封信,我会让凯尔太太为你准备佳肴。”
“谢谢你,麦克罗夫特先生,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凯瑟琳小姐,请务必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