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不要太爽了。
她甚至已经把办公桌彻底爆改成了学习书桌,面前堆的不是工作文件,而是一摞摞备考书籍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倒是自从搬家那天起,凯瑟琳就再未见过麦克罗夫特。即便是工作事务,也都是她直接和格林与费舍尔沟通完成的。
据说麦克罗夫特被外务委派前往德意志帝国,参加一次国际闭门会议,会议结束后,还要随外交部在欧洲外访一个月。
噢,说到德意志帝国……
凯瑟琳抬眼望向办公桌上的日历。新年已过,如今正式迈入了新的世纪——二十世纪。若历史真照着某种轨迹前行,一战之后,某个落榜美术生离登上德意志权力舞台也不远了。
不过,那些暂时还离她太过遥远。眼下需要关心的,仍是考试、研究和工作的日常。
麦克罗夫特在离开伦敦前,将自己的旧书箱转交给了凯瑟琳。那里面装满了他当年备考大学时的笔记与整理草稿。对凯瑟琳而言,这无异于有如神助,极大地提升了她的备考效率。
一月中旬的时候,简也来到了伦敦,暂住在加德纳夫妇家。她试图再见宾利一面,但她数次递帖都被以家中无人为由暂拒。
直到终于在二月下旬见到了宾利的姐妹们,却也因此彻底认清了现实,宾利先生似乎真的已经完全放下过去。
那天傍晚,简满脸泪痕地来到蓓尔美尔街,在凯瑟琳怀中默默哭了许久。
“我不会再为宾利先生伤心了,”她低声啜泣道,“这就是我最后的眼泪,凯蒂。”
凯瑟琳轻抚着姐姐柔软的金发,心疼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简。相信我,他一定还爱着你。交给时间和缘分吧,顺其自然。”
简抬起头,从妹妹的怀里起身,擦干眼泪,望着窗外漆黑的伦敦夜色,“抱歉,是我太任性了。凯蒂,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晚饭。”
凯瑟琳却伸手拉住了要下楼的简,欲言又止:“呃……这里只有茶水间,没有厨房。”
简怔住:“没有厨房?那你平时怎么吃饭?”
凯瑟琳眨眨眼,认真回答:“大多数时候是在外面买外带食物回来吃……不然就是,偶尔去邻居家蹭饭?”
于是,当简和凯瑟琳并肩坐在麦克罗夫特家的餐桌旁时,简依旧没完全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非常感谢您的款待,福尔摩斯先生,今晚的晚餐十分丰盛。”
麦克罗夫特打趣:“希望我的厨师手艺,不比尼日斐花园的厨师差。”
简的脸瞬间泛红,连连摆手:“不,当然不会。”
麦克罗夫特示意管家将甜品端上来:“凯尔太太的甜点比她的正餐更出色。请务必尝尝她亲手做的奶油蛋糕。”
“您太客气了,福尔摩斯先生。”简含笑回应,又看了一眼正埋头吃烤土豆,对一切装聋作哑的凯瑟琳,语气温柔地说道,“请让我代表家人,感谢您一直照顾凯蒂。她一个女孩子,独自来到伦敦工作,我们都很担心她的安全。若是知道有您这样一位好心的绅士邻居,我的父母一定会放心许多。”
凯瑟琳此刻只觉如坐针毡,心里想着简的这话可不一定正确,怕是现在在班内特夫妇心里,麦克罗夫特还是一个渣男呢。
麦克罗夫特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头快埋进餐盘里的凯瑟琳,嘴角上扬,“凯瑟琳小姐的工作能力十分出色,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同事。若不是我当初将她招揽进政府,她也不会离开家人独自生活。她若有不便之处,我自然有责任尽力相助。”
凯瑟琳咽下嘴里那口咸滋滋的烤土豆:“……”
这男人可真会演,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了“隔壁好邻居”的模范代表。
简原本打算在伦敦停留三个月,然而如今看来,这座城市更像是一片伤心地。
每当想到宾利先生那般决绝地离开,而自己又恰恰身处他后来所选择的城市,简便难以抑制心里隐隐的痛楚。可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在妹妹面前肆意流露极端情绪的人。那天在蓓尔美尔街的哭诉,已是她悲伤到极点,再也无处安放的情绪宣泄。
三月的第一天,冰雪微微消融。简与凯瑟琳道别后,便乘坐加德纳先生帮忙雇来的私人马车返回了朗博恩。
三月五日,凯瑟琳准备好了研制成功的新魔药、新的合法男性身份证明和所有的必要行李,第一次正式踏上了前往剑桥的路。
她先在剑桥市中心的一家旅店落脚,旅店离圣三一学院不远,步行一刻钟左右便能抵达。
为了尽快融入新环境和适应新模样,她主动与同样入住旅店的考生们攀谈交流。
很快她发现,自己对这副新的形象和新的身份适应得出乎意料的快,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白天的时候,她就在旅店的餐厅里,与其他考生一道复习备考;到了夜晚,回到房间四下无人的时候,她便暂时卸下伪装。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月十日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