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阅读完信后,心中不免激动地称赞了一把魔法部。工作附带住所,这在伦敦简直是救命的福利,非常切实解决了她即将面临的“伦敦大居不易”的问题。
倒是麦克罗夫特在听完她念信后,陷入了沉默。
片刻沉思后,他低声道:“据我所知,蓓尔美尔街上现仅有三幢空置的建筑。一幢靠近圣詹姆斯广场,属于惠灵顿公爵后裔;一幢位于雅典娜神庙俱乐部对面,是一位富商的私产;
而最后一幢,政府文件上登记为甘普家族名下的产业。可我百思不得其解,这究竟是哪一个家族。我唯一能打听到的消息,是甘普家族唯一还在世的后裔早就已经移民到了美国。”
“甘普?”凯瑟琳顿悟,“那应该是尤里克·甘普,他是英国魔法部的第一任部长,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创立者。”
“原来如此。”麦克罗夫特轻轻点头,眼底闪过兴趣的光,“看来我得找时间好好了解你们的历史。”
“那么,”凯瑟琳抬眸看他,“你知道那栋在文件上属于甘普家族,实际上隶属魔法部的建筑,究竟在哪吗?”
“知道。”他答得极为简短。
在她略带好奇的注视中,他顿了顿,唇角微抿:“上次你到我家取行李时,可曾注意到左手边那幢三层建筑?”
凯瑟琳点头。
“就是那一栋。”
周一早晨,十点整。
凯瑟琳乘坐的马车在白厅前缓缓停下。
她打开车门下车,靴底轻轻触地,抬头打量四周。此时已过了早上的上班高峰,街上人流稀疏,马车与行人井然有序地穿行在道路间,空气中仍带着伦敦特有的晨雾与煤烟气。
她付清车费,向车夫点头致谢,转身迈步朝白厅主楼走去。
“您好,我是凯瑟琳·班内特,与福尔摩斯先生约在十点。”
“请稍等。”
门口负责把守的人在核对了她的信息无误后,便引领她穿过门厅,沿着铺着红毯的长廊前往麦克罗夫特的办公室。
凯瑟琳一路观察着。
令她意外的是,白厅内确实有不少女性职员,她们多身着素色的干练裙装。从她们的穿着与举止来看,应当担任的是档案或文书类的文员工作。
然而,随着她越往深处走,女性的身影渐渐稀少。
到了核心办公区,几乎所有走廊上都是男性的身影。他们一律着标准的四件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谈话声低沉克制,像空气都被规整成了方寸间的秩序。
即便有人注意到她这样一位陌生的女性面孔走过,目光也只是淡淡掠过,并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整个办公区的格调,无论是人还是装修风格,都与麦克罗夫特在蓓尔美尔街的公寓高度相似。
看来她当时的直觉没错,麦克罗夫特家就是小型的居家办公室。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麦克罗夫特在装修时懒得多费心神,于是干脆让设计师照搬白厅核心办公区的风格。
“班内特小姐,请您在此稍坐片刻。”
麦克罗夫特的办公室门仍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应是上一位会客尚未离开。
凯瑟琳向为她引路的人道了谢,然后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办公室内的人用力拉开了厚重的木制门,从响声和震感来看,里面的谈话结束得并不是很愉快。
凯瑟琳抬头,就看到一位中年男性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脚步沉重,连门都忘了带上。
“凯瑟琳小姐,请进来吧。”
麦克罗夫特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工作不太顺利?”凯瑟琳走进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
这间办公室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考究,古典的深色木质家具排列得严丝合缝,书架、窗帘乃至壁炉的造型,都让她忍不住叹道:“你的办公室和你家真像。”
“工作很顺利,也正因如此,对方才会如此生气。”
凯瑟琳被他的说法逗乐了,噗嗤笑出声,“这倒有道理。若是不顺利,生气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麦克罗夫特起身,走到茶水台前,姿态从容:“喝茶还是水?”
“水就好。”凯瑟琳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整齐的文件堆,“我原以为你会有秘书替你做这些琐事。”
“我的职位尚未高到能配备一位处理日常事务的秘书,所以,只能自己动手了。”
麦克罗夫特的处事老道和聪慧大脑时常让凯瑟琳忘记,他也只是一个才刚24岁,初入职场不过三年的年轻人。
他将一杯清水放在凯瑟琳的面前,“我以为你会先去看新的办公室。”
“见完你再去,反正也不远。”
其实是今天早上伦敦突然降温,凯瑟琳窝在温暖的被窝中犯了懒,不想早起。
“所以,你要介绍给我的人呢?”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麦克罗夫特抬眼看向门的方向:“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