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并没有问,也没有表现出半分意外,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他已经开始习惯并接纳了她的与众不同。
圈画完所有数学的考点后,麦克罗夫特放下羽毛笔,合上书。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注视着他的凯瑟琳,淡淡开口:“我的外在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凯瑟琳小姐看得如此入神吗?”
凯瑟琳移开目光,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是一个偶尔迷信的人,相信仰仗学神可以给我带来一丝考试的好运气。”
“学……神?”麦克罗夫特愣了一瞬,随即便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可不是什么神,我是人……”
他顿了顿,有些自傲又讽刺地接着道:“……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金鱼的前提下。”
“你还真不谦虚。”
“过分谦虚是一种傲慢,这可是你说的,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拿起窗台上的信,轻轻扇了扇,确认封蜡已凝固。她朝窗外伸出手,木兰便自觉落在她的手臂上,乖巧地等着她将信绑在腿上。
“木兰,good girl,帮我把信送给加雷斯·安斯里。”
灰羽猫头鹰接下工作,张开翅膀带着信飞走了。
凯瑟琳将窗重新关好,走到躺椅前坐下,拿起那本已经被麦克罗夫特提炼过考试要点的数学书。
她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来吧,我好久没有认真学数学了,但愿我还能记得这些知识。”
接下来的五天,两人每天都在这座树屋里重复相同的模式——麦克罗夫特圈出考点,凯瑟琳抱着书复习。
麦克罗夫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教师,但好在凯瑟琳的理解能力极强,许多知识她早已有基础,只需稍微提示就能迅速掌握要点。
令凯瑟琳意外的是,麦克罗夫特对拉丁文的精通出乎她的想象,她有大半时间都在请教他关于拉丁文的内容。
“你的数学和化学学得很好,逻辑批判性文章也写作通顺,为什么拉丁文几乎像没读过一样?希腊文更是一窍不通。”
麦克罗夫特皱着眉,不解地看着凯瑟琳写得乱七八糟的拉丁文翻译。
凯瑟琳试图为自己辩解:“拉丁文和希腊文在学术研究中的重要性一定会越来越小的。”
麦克罗夫特纠正道:“古典数学涉及大量希腊文,化学学术命名和英文写作引用文献也避免不了拉丁文。”
凯瑟琳:“……”
她无言以对,要怎么告诉麦克罗夫特,作为一个21世纪后接受理科教育的人,除了数学里会用到希腊字母,以及物化生学术命名会用到拉丁文外,几乎没有一个现代理科生会被要求精通这两门古典语言。
“我的拉丁文也没这么差……吧?”
麦克罗夫特放下手里的笔,郑重其事地说:“圣三一学院的入学考试在明年三月底,你只有四个月的备考时间了,凯瑟琳小姐。既然其他三科问题不算严峻,那么你应该更重视拉丁文的复习。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一个月内就能掌握这门古典语言。”
凯瑟琳生无可恋:“你的拉丁文学了多久?”
麦克罗夫特:“我在就读公学时便已经在学习拉丁文了。”
凯瑟琳追问:“多久?”
麦克罗夫特顿了顿,善心让他思考了一秒钟是否要给凯瑟琳这个打击,但最终还是决定坦白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在十岁时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精通了拉丁文。”
果然,站在学习界金字塔尖的人,才配称为学神。
吾等小小学霸,只能靠卷生卷死攀到金字塔腰部。
凯瑟琳放弃挣扎:“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
她蔫儿啦吧唧地重新抽出一张空白草纸,翻开厚重的单词书,决心与拉丁文再战一场。
窗户外忽然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凯瑟琳抬头看去。
是加雷斯的猫头鹰,带来了魔法部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