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裙子,干干净净;又舔了舔嘴角,除了柠檬与奶油的余味,什么都没有。
“我只吃了三个。”她困惑地抬眼。
麦克罗夫特轻描淡写地说些废话:“女士的胃口总是小得令人惊讶。”
凯瑟琳:“福尔摩斯先生,蛋糕吃多了总是会腻的。哪怕是向你这样高大魁梧的绅士,也无法一口气吃下三十个甜腻腻的小蛋糕。”
“那蛋糕很小,凯瑟琳小姐。”
确实很小,就拇指大小,一口一个,不会弄花妆容,非常方便舞会上的女士们食用。
凯瑟琳:“那蛋糕是你选的?”
“鄙人只是在甜品师为今夜舞会选择甜品时,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他顿了顿,又若有深意地补充,“这种尺寸的蛋糕,我确实能吃下三十个,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沉默,她一时间分不清是该夸他美食品味好,还是该夸他食量惊人。
幸而此时,第一支舞曲响起,乐声掩去了微妙的沉默。
这支舞的开头是一连串复杂的交换舞步,不适合交谈。
凯瑟琳垂眸,心里暗暗打着节拍,等到那一段繁复的走位终于过去,她再度回到了麦克罗夫特的对面。
终于到了能靠近一点的部分。
她右手轻轻搭上麦克罗夫特的掌心,左手落在他宽阔的肩头。
“福尔摩斯先生,可以说点什么了——”
分开。
凯瑟琳:“……”
这舞蹈走位但凡是老年痴呆一点都跳不下来。
再度靠近。
麦克罗夫特的左手落在她的腰后,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绸缎礼服传来。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清晰:“那你想说什么,凯瑟琳小姐?”
逆光里,他的灰色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这在谈话和试探的过程中,对凯瑟琳来说可算不上是一个有利的姿态,她无法清楚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麦克罗夫特的舞技没有他自称的那般平平,至少他到目前为止没有踩过她的脚。这已经足够让凯瑟琳感到满意。
“你的舞技并不差,福尔摩斯先生。”
“谢谢你毫不吝啬的夸奖,凯瑟琳小姐。这只是最基本的社交技能。”
“到现在为止,你还没踩过我的脚。”
“如果这就是你衡量舞技的标准,我想在场的男士们大多都能合格。”
“那可不一定,你看——”凯瑟琳侧头,视线掠向舞池另一端,嘴角微微一弯,“我的表哥柯林斯先生,显然就不是一位合格的舞者。”
麦克罗夫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柯林斯一脚踩在伊丽莎白的裙摆上。
他轻笑出声:“那么我是否该恭喜你,凯瑟琳小姐?”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没有获得这位表哥的倾慕。”
凯瑟琳挑眉,语气里透着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观察而已。”他声音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
“那天在梅里顿相遇时,他是一副牧师的打扮。今天再看,他显然来自一个收入有限的中产家庭,衣料讲究但质地普通,领结打得太紧,说明他试图掩饰剪裁不合的西装。一位年轻单身、收入有限的牧师,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朗博恩,还能够和几位班内特小姐同行。”
“朗博恩庄园不出意外应该是限定继承的不动产,而班内特夫妇只有你们五个女儿。那么他们的不动产就需要有一个男性继承人——你的表哥,就很合适。他是个牧师,有着还算仁慈的心,得到了班内特先生的财产,不可能完全心安理得。因此娶一位班内特小姐以示仁慈,就成了最合理的选择。”
“这两次见他,他都在伊丽莎白小姐身边徘徊。很显然,他看上的是伊丽莎白小姐。可惜伊丽莎白小姐恐怕已经心有所属,就是那天在梅里顿街上,两位军官里穿便服的那一位。”
“而那位军官先生恐怕和达西先生有不小的矛盾,这也是他今晚没有出席舞会的原因。他是过错方,不敢直面达西先生。而伊丽莎白小姐,此时应该正在为这些事情而苦恼。不仅仅是柯林斯先生踩了她的脚,她至少也回敬了柯林斯先生三次。”
凯瑟琳吹了个口哨:“哇喔,bra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