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先生,达西先生,福尔摩斯先生。”
简依旧温婉,也尽责地向三位绅士介绍了柯林斯。至于两位军官……
凯瑟琳的目光在达西与威克汉姆之间一掠,果不其然,两人的表情都瞬间沉了下去。达西只是敷衍地点了个头,转身调马而去。
麦克罗夫特也注意到了这两位之间微妙的气氛,他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威克汉姆,不过几秒,心中就有了大致的结论。
宾利与简有十日未见面,他很想再多留一会儿,和简说说话。但在看到达西离开后,自知也不便多留,只得拉着缰绳与简道了别。
麦克罗夫特是最后跟上两位同行者的,他在离开前扫视了一眼柯林斯,又与凯瑟琳目光短暂相接,神情若有若无,颔首致意后策马离开。
此后几日,凯瑟琳一有空闲便溜去树屋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她的猫头鹰木兰也从朗博恩的花园里搬来了树屋,正式调任为“看门鹰”。凯瑟琳给木兰在树屋外的橡树枝丫上也做了一个小小的房子,偶尔能听见木兰用喙轻敲木窗的声音。
她的特制版复方汤剂最近遇到了瓶颈。手边的几本魔药笔记几乎都翻得卷了边,新的配方思路迟迟未能成形。
思绪越乱,瓶中的魔药颜色就越诡异,在可能的爆炸来临前,凯瑟琳决定先停下手里的活儿。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需要新的资料,需要一些灵感的火花。
她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伦敦的一位贵族小姐校友邀请她参加下午茶话会。班内特太太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在反复叮嘱她务必赶在尼日斐花园舞会前回家后,点头放行。
凯瑟琳于是踏上了前往伦敦的马车,在半日的路程后,来到了熟悉的破釜酒吧。
破釜酒吧的空气里混着陈酒与灰尘的味道,她推开暗门,走进熟悉的对角巷,先去兑换了些加隆,又在丽痕书店里泡了大半个下午。
她花重金买了几本厚重的魔药学与变形咒专著,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丽痕书店。
夜色降临时,她在伦敦的舅舅舅母家借宿。翌日中午,又匆匆坐上顺道的邮车,带着新购的书籍,赶回了梅里顿。
回家后,她写了一封信给邓布利多,询问关于变形咒的理论细节。
木兰把信叼走时,她还以为能在两天内收到邓布利多的回信。毕竟,邓布利多的回信速度一直都很快。
可这一次,三四天过去,凯瑟琳依旧没有见到任何来送信的猫头鹰出现在树屋外。
直到第五天清晨,凯瑟琳才在一只从未见过的猫头鹰脚上,发现那封迟来的回信。
***
亲爱的凯瑟琳:
你的来信我已仔细拜读。你所提到的“局部性长期变形”,确实与一般意义上的变形术有所不同。它介于幻身术与高阶自体变形之间,想要长时间维持效果……
……因此,我建议你在尝试此类变形时,可以借助复方汤剂或部分幻身药剂作为媒介,再辅以魔咒微调外观细节,例如骨骼线条、喉结形态或体毛分布。如此一来,既可保持自然的体征变化,又能避免魔力长时间的消耗。
至于你在信中提到的女扮男装计划,以另一种身份进入麻瓜大学学习一事,对此我感到无比的好奇与兴奋。待你入学之后,务必写信与我分享那些新奇的麻瓜大学趣闻。
最后,请原谅我迟来的回信,近日我的家庭与生活发生了许多猝不及防的变故。不过,无需为我担忧,我一切安好,只是事务繁多。
我与之前曾在信中提及的朋友格林德沃,在理念上产生了一些分歧。我们都太年轻,也都太急切地想要改变世界。如今,我选择暂时离开争论,回到更宁静的生活中。
请你保重自己,凯蒂。学习魔法的同时,也要学会不被魔法吞噬。
若你有新的研究进展,或是任何麻瓜大学的趣事,我将十分期待你的来信。
你忠诚的朋友,
阿不思·邓布利多
***
凯瑟琳阅读完邓布利多的回信,沉默着放下了信纸。
她大概知道邓布利多所说的“猝不及防的变故”是什么。
这位未来百年最伟大的巫师,在人生的早期阶段实际上经历着一连串能将任何人彻底击垮的痛苦。
邓布利多的伟大在于,在最初的迷狂与失误之后,仍然选择了克制与自省。
犹豫再三,她终究没有给邓布利多回信。
她不认为此时的他需要来自远方朋友一封信的安慰。再真挚的文字,也未免显得苍白无力。
或许,等她进入大学之后,再写信告诉这位可爱的朋友一些麻瓜世界的趣闻轶事,会更好一些。
在凯瑟琳日日待在树屋的这段时间里,和她一样不着家的,还有伊丽莎白。
只是后者是为了逃避柯林斯先生的殷勤,同时,也为了在梅里顿与威克汉姆偶遇。
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
在梅里顿相遇的第七天后,在冬季来临之前,尼日斐花园的舞会终于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