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参加过任何乡村舞会,宾利先生。能在梅里顿感受一下乡村舞会的宴会厅氛围,也算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麦克罗夫特在靠近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说话间余光扫过了不远处的凯瑟琳。
宾利小姐轻笑出声:“相信我,福尔摩斯先生,你不一定会对真正的乡村舞会感兴趣的。那可与你在伦敦参加过的任何上流人士或贵族们举办的舞会完全不同。”
麦克罗夫特不置可否:“很遗憾,宾利小姐,我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舞会。”
宾利小姐将信将疑:“这怎么可能呢?福尔摩斯先生,我听说你已经为首相先生工作了三年了。”
有哪个首相的近臣,会从不出席社交名利场的?
麦克罗夫特耸耸肩:“多亏首相先生是一位仁慈的绅士,允许我保持这一点小小的任性。我向来不喜欢应酬。若将来有机会,我大概会创立一个禁止交谈的俱乐部。”
宾利吃惊地瞪大眼睛:“不能说话的俱乐部?这也太古怪了吧!”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索上大学计划中的凯瑟琳,听到麦克罗夫特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不就是典型的社恐人士吗?
一个不许说话的俱乐部,怕是所有社恐都会排着队报名加入吧。
不过……这种俱乐部的说法,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宾利又热情地道:“福尔摩斯先生,你在尼日斐花园小住的这段时间,我一定要再举办一次舞会!你可一定要参加。虽然未必能像梅里顿那场那样充满乡村风味,但我保证,你一定会爱上跳舞的。”
啧啧,社恐遇上快乐小狗,如果是真正的社恐人士一定会尴尬到爆炸吧。
这么想着,凯瑟琳抬眸望向麦克罗夫特。
那人神情如常,既没有被冒犯的无措,也未显尴尬的拘谨,只微笑着应下了宾利的提议。
看来这位福尔摩斯先生并不是真的怕社交,他只是懒得应酬罢了。
宾利将舞会的好处天花乱坠地说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的问题还没人回答。
“对了,”他一拍大腿,神色认真起来,“刚刚你们三位小姐是在说谁要成为科学家呢?”
凯瑟琳一时间有些无语地抬头看向他。
不是,哥儿们,你这思维跳得也太快了吧?
宾利小姐显然也没料到哥哥会忽然把话题绕回来,只得略带尴尬地笑了笑,道:“是我和伊丽莎白小姐在闲聊。凯瑟琳小姐已经沉迷那本科学书籍整整三天了,我还打趣说,再看下去,朗博恩恐怕就要诞生一位女性科学家了。”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凯瑟琳手里的那本厚书上。
宾利饶有兴致地问:“凯瑟琳小姐,能让我看看吗?你看的是什么书?”
“David Ames Wells 的《Wells's Principles and Application of Chemistry》,”凯瑟琳将封面略微转向他们,“是我在尼日斐花园的藏书中找到的。”
“化学?”宾利震惊,“凯瑟琳小姐,你看得懂化学书籍?”
凯瑟琳不想表现得太多,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人设不应该是一个懂化学的人。
“略懂一些吧。我父亲的书房里也几本化学的藏书,从小见得多了,就想翻翻看。”
宾利由衷赞叹:“现在的小姐们果真是多才多艺。”
宾利小姐不以为然,信步走到正在书桌前写信的达西身边,语气微酸,“女士的多才多艺,应当是琴棋书画、礼仪语言、仪态舞蹈等等,每一样都得精通。就像乔治安娜小姐那样,才是真正的淑女。达西先生,你这是在给乔治安娜小姐写信吗?若是,请代我向她问候。”
达西头也不抬,淡淡道:“信里写不下这么多,下次你亲自向她问候吧。”
宾利小姐噎了一下,见达西并不想多言,只得悻悻地退到一旁,又重新将矛头对准凯瑟琳。
“要我说,科学原本就是绅士们用以开拓视野的学问。女士们涉足其中,未免不太得体。你说呢,凯瑟琳小姐?”
才清静了三天,宾利小姐的火力又恢复如初。
凯瑟琳叹了一口气,正想要反驳。
却不想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率先开了口:
“恕我直言,宾利小姐,我并不能认同你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