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罗夫特礼貌微笑:“道森先生。”
道森:“福尔摩斯先生,首相先生请您尽快到唐宁街10号。”
麦克罗夫特:“……”
果然如此。
握着伞柄的修长手指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微笑:“请吧,道森先生。”
呵,今晚回家必须多吃两个草莓小蛋糕。
***
宾利与达西前两日入伦敦,去接一位特殊的客人。直到今日中午,他们才回到尼日斐花园。
才刚进门,宾利劈头盖脸就问管家:“她怎么样了?”
管家接过宾利匆忙递来的外套,答道:“Miss……她还在发热,宾利先生。”
宾利听后神色骤变,正欲快步上楼,却在迈出一步时忽然顿住。
今日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随他一同归来,自己若就这样急匆匆地离开,未免显得太失礼。
然而,像是看出了宾利的纠结,这位特殊的客人倒是十分通情达理。
他主动开口替宾利解了围:“心爱之人生病,想必宾利先生一定心急如焚。这恰恰说明宾利先生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礼节固然可贵,但在真情面前,偶有失礼亦属人之常情。请代我问候那位小姐,愿她早日康复,宾利先生。”
宾利心怀感激地微微鞠躬:“您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绅士,福尔摩斯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待一切好转,我一定会尽心接待您。”
说完,他便步履匆匆地上楼离开。
达西看着好友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得代替宾利招待客人。
他难得露出了一个有些歉疚的表情:“我为宾利的唐突向您致歉,福尔摩斯先生。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生病的人是宾利心爱之人?”
从进门到现在,确实没人向麦克罗夫特提过生病之人的身份。
麦克罗夫特摘下手套:“达西先生,在我看来,这其实并不难推断。”
他的目光轻扫过玄关处那件尚带寒气的外套:“宾利先生一进门就问‘她’的情况,这说明他早在伦敦时便已得知此事。而他的神情慌乱和焦躁,通常只会出现在深切关心之人身上。”
昨日晚间,宾利确实就收到了妹妹的来信,被告知独自前来尼日斐花园拜访的简染了风寒。
但至于其他的猜测……
达西微微一挑眉:“宾利有两个姐妹,生病的人也可能是她们吧?”
麦克罗夫特从容答道:“倘若是他的姐妹,管家自然不会避讳名讳,不会在我面前迟疑。可刚才那位管家在看我一眼后,仍旧顺着宾利的话语回答‘she’,而非说明是Miss Who。这种犹豫显然出于谨慎——认为在外人面前直言这位小姐的身份是不明智的。”
他稍顿,语气轻淡:“除了主人亲属或受邀贵宾,少有年轻未婚女子留宿在主人亦是年轻未婚的男子家中。而一位让主人如此心急的女宾,既非宾利先生的亲属,又恰在此时生病留宿,可见她在宾利先生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由此,结论便呼之欲出了,这位小姐是宾利先生深有好感之人,应邀来访,不巧染了风寒,只得留在此处静养。”
达西愣了一瞬,随即失笑:“原来如此。宾利曾夸您洞察入微,如今我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麦克罗夫特:“观察,只是习惯成自然。情感往往比逻辑更易识别,尤其当它让人失去一贯的镇定时。”
达西点头:“福尔摩斯先生,我十分认同您对情感的见解。请随我到厅内坐下休息,尼日斐花园的红茶,想必不会令您失望。”
麦克罗夫特却有别的想法:“从伦敦到此已在马车中颠簸多时,若此刻再静坐于室内,恐怕要让双腿彻底麻木。不若请达西先生带我在园中走走,呼吸些乡间的新鲜空气。”
达西略一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可以,福尔摩斯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沿着花园的草坪缓步而行,不时交谈着当下政商两界的热门话题。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散步至外围的树林边。
就在两人谈至英国铁路投资一案时,前方树林后,隐约传来了女子的说话声。
少顷,两道纤细的身影一前一后从树林间显现。
看到步行许久后,脸颊泛着健康红晕的伊丽莎白,达西明显一怔,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班内特小姐。”
伊丽莎白同样惊讶,随即得体地行了一礼:“达西先生。”
落后一步的凯瑟琳此刻也走上前来。
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达西,甚至有些好笑地看着此刻早已为伊丽莎白沦陷的男人。
“咳,达西先生。”
达西这才注意到她:“另一位班内特小姐。”
这限定词加得……啧,男人。
凯瑟琳默默腹诽,目光有些意外地转向站在达西身旁的陌生绅士。
她并未在梅里顿和乡村附近见过这位男士。
按理来说,这一幕的故事中,不应出现达西以外的男人。
当然,也不应该出现伊丽莎白以外的女人。
但她是个已知的意外。
那么,这位陌生绅士又是哪只振翅掀起涟漪的蝴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