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漾问薇薇安要了祁闻年所在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一小时后,提着一盒巧克力蛋糕,出现在医院楼下。
薇薇安正和男友在外地过周末,对祁闻年的伤情一无所知。饶是如此,蓝漾也不打算和祁闻年打照面,只远远看一眼就走。
但她低估了下雪天的威力,一下车,寒风裹挟雪花,无孔不入往骨缝里钻。快步跑进医院,她被冻得连打好几个喷嚏。
祁闻年的病房在VIP区,此刻走廊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蓝漾走到他的病房门口,透过一小片玻璃板往里张望。
里面亮着灯,没有人,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病床。
难道薇薇安发错了?
蓝漾又打了个喷嚏,拿出手机:
【是1102吗?】
薇薇安:
【是啊。】
【你到了吗?】
她吸吸鼻子,刚想回嗯,下一刻,一件厚实的羊绒外套被裹在肩上。
“谁?”
蓝漾吓了一跳,几乎要原地跳起来,待看清身后的男人,方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外面?”
她还以为孟景砚又阴魂不散地跟来了。
“里面太闷了,我出来转一圈。”
祁闻年没穿比赛时的球衣,换了黑色的毛绒开衫,上面有很多只张开翅膀的纯白蝴蝶。脚上踩着方便检查时穿脱的拖鞋。
头顶惨白的灯照下来,衬得他脸没什么血色,眼底也有些红。
“你的腿问题不大吧?看你还可以走路。”
蓝漾彻底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难堪。
肩上的外套是什么意思?他肯定在心里嘲讽自己——出尔反尔,没有原则的女人。
或者,他对自己那天的言行怀恨在心,要找机会蓄意报复回来。
自己何止是傻,简直蠢到家了,送上门被他报复。
她面无表情地扯下外套。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必须马上离开。
祁闻年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落,落到她手里,那个装着巧克力蛋糕的盒子。
定格两秒。
“有问题。”
他嘶了一声:“疼。”
“疼你还到处乱跑?医生怎么说的?”
一股无名火冒头,瞬间将难堪烧得寸草不生。
“你先扶我进去。”他脸色白得不像演的:“我可以搭一下你肩膀吗?”
“……来吧。”
她做好了祁闻年会把整个人压上来的准备,但谁知,祁闻年真的只是轻轻搭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病房里走。
与其说她扶着他,倒不如说他在勾着她,一道往那个密闭的白色病房里走。
蓝漾想起到四个字:
误入虎穴。
随着祁闻年“咔哒”的一声锁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坐一会?刚好吹吹空调,今天外面太冷了。”
说着,祁闻年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挪到饮水机旁,给她接了杯温水。
“你别忙了。”
她赶紧放下蛋糕,跑过去接杯子,视线从头到尾,紧盯他的右腿。
“腿不行就别走,坐轮椅好不好?”
他小声嘟囔:“没人推我啊……”
“你在开玩笑?别告诉我你请不起护工。”
谁知,他嗯了一声,脸上还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我的钱都给周照语了。”
“……”
这人手下的豪车多得可以开车展,百万级别的名表买起来也毫不手软,就这个花销来看,别说,没准还真是月光族。
“要我帮你找几个护工吗?”
虽然蓝漾不信,他这样子俱乐部会坐视不管,但在周照语的事情上,自己的确欠了他很多。
这时候再推脱,就坏得有点超出人类范畴了。
“待会再说,我现在腿好痛……”
说罢,祁闻年屈膝坐到床上,抱住右腿。
和冷淡的神情不同,他的下嘴唇很红,唇角还有个地方破了,明显是被牙齿咬的。
身上的蝴蝶随着他的动作,翅膀一开一合,随时准备飞出。
蓝漾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直言不讳:“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下午伤的不是左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