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明白霖儿的心意了。” 石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立后立储的事,朕以后再也不提了,不会再让你和阿遂陷入危险。不过,阿遂终究是朕的皇子,不能没有名分。朕想封他为吴公,虽没有太子的尊荣,却也能保他衣食无忧“,将来长大了,若是不愿留在京城,也能去封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刘霖心里一松,连忙屈膝想要行礼,却被石虎拦住:“不用多礼,这是朕该做的。” 封公却也合理,既给了阿遂合理的身份,又不会让他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如果将来后赵能继续存续,阿遂能够平安长大,还能留一条 “外放” 的退路,石虎这次的决定,终于考虑到了她的顾虑。
“妾谢陛下恩典。” 刘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这场持续了许久的立后立储风波,终于以 “封公” 这样平和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她和阿遂,终于暂时摆脱了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石虎又坐了许久,逗着阿遂玩了很长时间,期间叮嘱刘霖注意休息,不要看书太久,语气里的温柔,是往日里少见的。直到近午时,他才放下了着依依不舍的阿遂离开锦和殿 ,因为他还有政务要处理,要不是这样石虎恨不得能一直守在这里。
石虎走后,秋玉和芝云端着刚做好的小米粥进来。芝云看着刘霖脸上的神色,忍不住感叹:“娘子真是勇敢,昨日在朝堂上抹脖子拒绝册立,不仅让陛下收回了成命,还让陛下准备封了小皇子为吴公,这可是咱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结果。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慌了手脚,哪还能想到这么决绝的办法。”
刘霖接过秋玉递来的粥碗,轻轻吹了吹,却摇了摇头:“我哪里是勇敢,不过是没办法罢了。当时陛下心意已决,若是我不那么做,不仅阿遂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咱们锦和殿所有人,恐怕都会牵扯其中。”毕竟历史上石虎死后后赵陷入内乱,所有儿子不是自相残杀就是被冉闵杀掉,其中目的就是争夺君位,如果她不争这个也许就有机会活下去。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清醒的考量:“这次死谏之后,陛下现在不仅暂时打消了立储的念头,还对我多了几分愧疚,更重要的是,朝臣们也会觉得我‘忠义’—— 为了朝堂稳定,不惜以死相谏,不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这份印象,说不定能成为我和阿遂未来的又一份保障。”
秋玉和芝云这才明白,刘霖的决绝不仅仅是为了当下的平安,更是为了长远的打算。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敬佩 —— 在这深宫之中,想要活下去,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这样清醒的头脑和长远的眼光。
接下来的日子,刘霖便安心在锦和殿养伤。石虎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有时带着奏折来,就在殿内的软榻上处理,一边看奏折一边陪她说话;有时会带来刚做好的点心,看着她和阿遂一起吃;偶尔还会抱着阿遂,在庭院里教他认各种东西,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吵到养伤的刘霖。
在石虎跟前的阿遂也变得格外乖巧,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地跑跳,每次都会乖乖地坐在榻边,给刘霖和石虎分享他刚学会的东西,虽然常常说的乱七八糟,却让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秋玉和芝云则轮流照料她的饮食起居,把锦和殿打理得井井有条。
几天后,周太医再次换药时,笑着说:“夫人恢复得比预想中好,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再过半个月,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刘霖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心里满是安稳。知道,这场风波虽然算是过去了,深宫的危险依旧存在 —— 刘夫人和其他妃嫔皇子不会甘心,羯族朝臣也不会完全放下警惕。但至少现在,她和阿遂有了 “吴公” 这个身份作为缓冲,有了石虎的愧疚和信任作为支撑,还有了之前修建的密室作为退路。
夜色渐深,阿遂已经在她身边睡着了,小身子蜷缩着,像只温顺的小猫。刘霖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星空。她知道,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依旧充满未知,但只要能守着阿遂,看着他平安长大,哪怕再难,她也会一步步走下去。
这场用鲜血换来的平安,她会格外珍惜。而那份在石虎心中留下的印象,也会成为她和阿遂在乱世中求生的又一道屏障,护着他们在这深宫之中,继续安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