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耕多久,问题就出现了。老黄牛走着走着,犁具突然往左边偏移,划出的犁沟歪了不说,犁铧还蹭到了旁边的土坷垃,发出 “咯吱” 的声响。大父连忙停下,调整犁辕的方向,皱眉道:“怎么会偏移?是不是犁辕的弯度不对?”
刘霖蹲下身,看了看犁辕的弯曲角度,才发现弯度稍微大了点,牛往前行时,力量偏向一侧,所以容易偏移。他和大父一起,用斧头稍微削了点犁辕的弧度,又试了一次,偏移的情况好了些,却还是偶尔会歪。
“先这样,接着耕,看看后面怎么样。” 大父扶着犁把,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几十步,犁铧突然卡在了土里 —— 田里有块硬土疙瘩,犁铧不够锋利,没能切开土块,反而被卡住,老黄牛使劲拉了一下,犁绳都绷直了,犁具却纹丝不动。
“停下!别让牛使劲,会伤着牛的!” 刘霖连忙跑过去,帮着大父一起把犁铧从土里拔出来。只见犁铧的边缘被土块硌得有点卷,原本磨亮的地方也沾了不少泥土。
大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锄头,蹲下身把硬土疙瘩刨碎:“这犁铧还是不够锋利,得再磨磨。” 他一边刨土,一边说,“咱们没打铁的工具,只能磨成这样,对付软土还行,硬土就不行了。”
刘霖点点头,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说:“没事,咱们慢慢耕,遇到硬土就刨碎,总能耕完。”
爷孙俩接着尝试,这次走得更慢,遇到硬土就停下来刨碎,好不容易耕了半亩地,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 犁辕的连接处,也就是固定犁铧的地方,突然断裂,木茬参差不齐地露出来,犁铧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犁具瞬间散架,犁床和犁评分开,落在田里。
老黄牛被响声惊到,猛地后退,差点把大父带倒。刘霖连忙冲过去,扶住大父,又拉住牛绳,安抚受惊的老黄牛。等牛平静下来,俩人看着散落一地的零件:断成两截的犁辕,掉在地上的犁铧,滚到田埂边的犁评,心里满是失落。
大父弯腰捡起断了的犁辕,看着参差不齐的木茬,叹了口气:“还是木材不行,柞木虽然硬,却不够韧,连接处受力大,还是断了。”
刘霖也蹲下身,捡起犁铧,犁铧边缘的卷口更明显了,他看着手里的犁铧,又看了看断了的犁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来。他之前以为,只要有图纸,有材料,就能做出好用的犁具,却忘了这是乱世 —— 没有好的木材,没有锋利的工具,没有专业的铁匠,仅凭一点现代记忆,根本没法做出真正好用的农具。
“不怪你。” 大父拍了拍刘霖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带着理解,“这世道,汉人哪有条件做新东西?能做出个样子就不错了,咱们不亏。”
刘霖默默点头,眼眶有点发红。他想起找材料时的奔波,磨铁锈时的手疼,组装犁具时的期待,现在却只剩一地零件,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不是难过犁具坏了,是难过自己想帮家里改善处境,却还是失败了 —— 在这个缺乏资源、汉人被压迫的时代,连一件简单的农具都做不好,想要活下去,比他想象的更难。
老黄牛站在旁边,低着头啃着田里的枯草,像是也在安慰他们。大父把散落的零件捡起来,放在犁床上,安慰刘霖说:“咱们回去吧,这犁具还能修,就算不能用,也能拆了做别的,别丧气,咱们只是试试犁铧,距离春耕还早,有的时间。”
刘霖站起身,帮着大父推犁床,慢慢往家走。深冬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刺骨,他看着路边的枯草,突然明白:在这个乱世里,光有现代的知识是不够的,还得有适应乱世的能力 —— 没有好的工具,就用简单的;没有足够的粮食,就多挖野菜;没有反抗的力量,就先学会隐忍。
回到家,阿娘看到他们手里的断犁,没问结果,只是端来温水:“累了吧?喝点水,粥快煮好了。”
刘霖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的失落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断了的犁辕,虽然失败了,却也不是毫无收获 —— 至少他尝试过,至少他知道了问题在哪里,以后或许还能再改进,就算不能,也能靠其他办法活下去。
这个乱世里,活下去的路有很多条,改良农具只是其中一条,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属于他们的那条路。刘霖看着身边的家人,心里重新坚定起来:不管多难,他都要带着家人活下去,哪怕慢一点,哪怕辛苦一点,也要在这个黑暗的时代里,守住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