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兆甚至觉得他更瘦了,总是食欲不佳。他非常渴望陪伴,有时候甚至会逃学来陪庄兆一起上课。仿佛除了爱和温暖的拥抱,任何其他的摄入他都不需要。
应重明睡得不好,即使每天都睡足了十个小时,睡到庄兆说他像一只猫,还是会胡思乱想。
担心自己的身体被剖开会留下丑陋的疤痕,又烦恼这个孩子出生后会和他争夺庄兆的爱。
众所周知,人类幼崽出生后总是有一段时期是非常不讲道理的可爱。他疑心自己到时候争不过女儿,又找不到合理的说法送走她。
这样的念头当然是不可能说给庄兆听的。而庄兆也无法感知到他不稳定的信息素波动,只是察觉到他总露出忧郁的神情,且黏人程度变本加厉。
这天庄兆下课,照例去外面找他,走出教室的几步路上,迎面撞上了赵晋扬。
自从上次的聚会不欢而散后,赵晋扬就没再当面跟他说过话,每次见到他都直接调转方向,明晃晃地避着他走。
那次进医院的经历显然还让他心有余悸。庄兆支付了他的医疗账单,也认为自己应该当面说句抱歉,只是一直被他躲着,找不到机会。
“啊别,不用,完全不用。”赵晋扬一副怕了他的模样,似乎不怎么乐意接受道歉。“以后别再坑我就行了。”
毕竟是被诱导发情,信息素紊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庄兆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但还是能理解他遭受无妄之灾的心情。
“听说你们就快有小孩了,哈。恭喜。”赵晋扬语气有点怪。“孩子可是一辈子的事,以后再有什么问题,就没那么容易掰扯清楚了。你真的想好了,要跟那个人过一辈子么?”
季明度被家里火速抓回国约束起来。即使没有太多线索,他也能想到那晚的事是谁策划。
他是Alpha尚且遭了老罪,更不要说一个Omega。他觉得应重明简直就是奔着要人家的命去下的手。
虽然季明度自己想挖人墙角,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事。但哪里至于下手这么狠呢?
留学生圈里撕逼是常事,但差点撕出人命来的还是很罕见。
敢跟这样的人结婚生孩子,万一以后哪点对不住他……还不分分钟都有性命危险?
庄兆听懂他的意思,神情渐冷,很有些不满。
“他是我的丈夫。”庄兆说,“如果他犯了错,我会好好管教他。但绝不会抛弃他。”
人来人往的教室,本不该多说。赵晋扬摆摆手就此作罢,转身匆匆融入人潮之中,很快便没了踪迹。
庄兆叹了口气,转身要走自己的路,冷不丁却看到应重明的脸,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
“今天下课有一点晚。”应重明轻声说。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接过庄兆抱在手里的书。但庄兆摇了摇头。
自从应重明怀孕以后,很多事情都该要反过来做了。庄兆把他全身看了一遍,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然后问他,“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应重明也摇了摇头。
他看上去有些心事,回家的路上,主动跟庄兆说,“季明度许诺了抑制剂作为报酬,让赵晋扬配合他一起到我们家玩。”
庄兆没有听太懂,但还是配合地说,“原来是这样。”
应重明看着他开车,开得很淡定,很独立。好像根本没把刚刚的话放在心上,也不再需要应重明为他做任何事。
应重明心里非常难受。他撞见赵晋扬和庄兆在说话,而且非常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是在说他的坏话。
他没办法为自己说话,因为他确实做了,甚至还为此跟庄兆吵过一次架。再提也只会更理亏。
但他还是难受,难受得没有道理,“我很坏吗?他们更坏。”
或许是庸医把他治坏了,他再也不想要公正的,客观的冷静的庄兆。他想要一个不聪明的庄兆,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无条件包庇他,“我真的很坏吗?”
庄兆听到他语气不对,一转头,正看到豆大一颗泪珠从他眼眶里溢出来。
“……没有啊。怎么会呢。”庄兆立刻转了向,把车停到安全位置,下车安慰他,“你一点也不坏。”
应重明被他拉着手,轻轻地拥抱,便顺势把一颗心放到他身上。
他身上有很淡的沐浴露香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应重明两辈子都没有被信息素安抚过,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可还是用鼻尖拱着他的颈窝用力地嗅闻,做一些无望地徒劳。
“我讨厌他们。”他的眼泪流了庄兆半个肩膀,声音沉闷地发嗔,“你不要再跟他说话了。不要再跟别的任何人说话。”
庄兆竟然觉得可爱,被迷得晕头转向,“好的……我答应你。”
这么为难的事情,却答应得这么快。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应重明的眼泪掉得更欢了。
他现在已经勉强自己接受了庄兆爱他的说法。可随之而来的是,任何庄兆可能有一点点不爱他的反应,他都难以忍受。
“我讨厌他……”觉得这个“他”指的还不够全面,应重明哭着说,“我讨厌所有人!”
“……”
庄兆不知道他又想到哪儿去了,只好连忙安抚,语无伦次,“是的他很坏,我也讨厌他!讨厌他……不要再哭了,这样下去你会头疼的。”
应重明说:“他凭什么得到你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