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朝笑了笑:“这样吗,原来奶奶没有忘记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的回复后,老人的手抖了抖,眼睛飘忽不定:“当、当然了,奶奶肯定不会忘啊......”
原主应该会很高兴吧,奶奶珍视了自己的付出。白朝由衷地为原主感到高兴,这让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生动了。
白朝开口,想要告诉对面的老人自己愿意留下来:“奶奶,我——”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白朝接下来的话,听到声音,老人立刻迫不及待地转身去开门。
“应该是你爸爸来了,朝朝你继续在房间里玩吧。”
老人脸上带着笑容打开门,但在看见自己心爱的儿子与孙子身后跟着的男人,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这么磨蹭啊!”男人不耐烦地向自己的母亲大声抱怨着,“我可带着重要的客人呢!”
“儿子,要不还是算了吧。”白奶奶几乎是哀求地抓住了白父的手,又看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她压低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哽咽,“没必要,没必要非让朝朝去受苦啊!”
白父就知道这个女人控制不住心软,明明他已经再三和她讲过了自己的公司出了问题必须要后面的男人的资金资助。这女人怎么就不明白呢!呵,果然是妇人之仁!
光是想到自己的计划有可能落空,白父的声音里就带上了阴狠:“妈,你就别管了,白朝不受苦,你难道就想看你的儿子受苦吗!”
“这......”白奶奶说不出话了。
终于搞定了这难缠的女人,白父随即对身后的男人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金总,让您久等了,请进吧!”
“哎呀,白老弟真是客气了。”被他招呼的男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屋子里,不脱鞋,但是却非常自然地踩在被白奶奶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哦哟,这装修真不错!”
而在他的背后,白父眼中满满的都是愤恨,如果不是他公司经营出了问题,这么可能容许这肥头大耳的东西这么嚣张!
他的公司之前在财务上就存在一些问题,本来他已经压下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公司在前几天直接被爆出了财务造假的证据,即将面临天价的诉讼,如果输掉官司,他要面临的就是数十亿的赔偿金。但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他偏偏拿不出那笔巨额的诉讼费。
可拿不出来,败诉后他就只能露宿街头,他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里,怎么可能甘心!所以为了凑齐那笔诉讼费......
牺牲一个不听话的儿子,也是正常的吧。
虽然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金福来是个爱玩男人的人渣,但他有钱啊,反正白朝都去做戏子了,能傍上个有钱人,他还帮了他呢!
所以今天这顿饭就是白父为了将白朝送给金福来安排的。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安排这场饭局是在公司彻底出事之前,就算他财务造假的事情没有爆出,他实际已经盘算着把白朝送出去换资源了。
但天性自私凉薄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的恶毒呢?他依旧将一切怪罪于白朝的叛逆,并为马上能惩罚他的不听话而感到隐隐的快意。
而这时,白朝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金福来眼睛一亮:“白老弟,你也没说过你儿子这么带劲啊!”
之前白父找上他时只说自己的儿子在戏剧学院读书,虽然知道白朝长得不会差,但金福来原先图的是那口鲜嫩。
没想到居然真的“物超所值”啊。
即使内心积攒了太多的屈辱,但白父还是陪着笑,和妻儿一起进入房子,把门给关上了。
“这是?”看着陌生的金福来,白朝的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而站在门边,知情的白奶奶扭过头,不愿意再看这副景象。
“哈哈,小白同学,我是你金叔叔!现在认识不要紧。”等以后就熟悉了......金福来咽了一口口水。
“是的,小朝,快叫人吧。”白父在一边带着笑意地催促着。没想到金福来真的看上白朝了,正和他意。
而站在一旁觉得无聊的白弟弟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白朝身上的外套大呼小叫道:“你居然穿假货啊!”
根据他的讲述,白朝身上穿的外套是某个知名潮牌推出的周年限定款,属于是有价无市的类型,他自己根本摸不着购买的门槛,所以白朝身上这件衣服是怎么来的,那就不言而喻了。
听到这里,金福来的眼中带上了一些轻蔑,但又看看白朝的脸,他最终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哈哈,以后小白同学就不需要买假货了。”
白朝此刻已经感觉到了窒息,他虽然还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本能地想要离开这里。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白父他们抵达后,白奶奶立刻把之前就准备好的饭菜端了出来,而白朝看着十道菜中有五道是海鲜的餐桌,愣住了。
白奶奶慈爱地招呼着白弟弟:“乖崽,都是你最爱吃的海鲜,快吃吧。”
而还没等白朝反应过来,他放在桌上的手就覆上了另一只油腻的手,而手的主人还暧昧地摩挲了几下。
系统终于反应了过来,白朝听到它骂了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字符串脏话,而在之后,白朝唯一记住的就是它那句【宿主快走!这老男人想潜规则你!】
但是,是谁推动了这一切的发生的呢?
之后发生的一切,白朝都觉得记忆模糊,好像他半梦半醒间看了一场电视剧。
白朝掀翻了整张餐桌,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也许这真的只是一场电视剧?
而在掀翻了那张桌子后,白父和金福来因为被热汤烫到在那里嗷嗷直叫,而白奶奶惊慌失措地拿着湿毛巾,急切地想要给他们降温。
白朝就这么看着她忙碌着。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白奶奶回过头,和面容平静的白朝对上了视线。
她先是像被白朝的目光烫到了一样扭头躲开,才重新和白朝对上视线。
而白朝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再见了,林杏花女士。”
白奶奶愣在了原地。
白朝就这么离开了,现在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仿佛往哪里走都到不了他想到的地方。
最后,他在一座大桥的中间停了下来,看着眼前宽阔的大江,好像什么情绪都能丢进去,白朝下意识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想着的那个人。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这次换白朝手忙脚乱了,他想赶紧挂断不打扰对方的休息,但电话却已经被接通。
“小朝,有什么事吗?”
听着耳边熟悉且让人安心的声音,白朝突然觉得,也许这时候他该哭出来。
哭出来,就有人心疼了。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却流不出泪水。
最终,他只是干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穆先生......”
“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