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透,只是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霜刃便已起身。
在边关多年,她早已习惯了闻鸡起舞。此刻,伯府内外一片静谧,连惯常早起的下人们都还在梦乡之中。她换上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起,未施粉黛,却显得眉目越发清晰,英气逼人。
“小姐,真要这么早去吗?老夫人怕是还没起呢。”青芷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小声提醒。
林霜刃活动了一下手腕,唇角微勾:“母亲昨日不是特意嘱咐,要日日请安,礼不可废吗?去晚了,岂非不孝?”
她带着青芷、白露,踏着清晨的露水,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萱草堂。
果然,萱草堂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守夜的婆子靠在门房里打着盹。听到动静,一个婆子揉着惺忪睡眼出来,见到林霜刃,吓了一跳:“世……世子夫人?您怎么……这么早?”
林霜刃看了看天色,语气理所当然:“不早了,天都快亮了。行伍之人,岂有贪睡的道理?”
那婆子噎住,只好皮笑肉不笑地道:“老夫人……还没起呢,就麻烦世子夫人多在院里等一阵了。”
合着这是想让她一个人顶着清晨的寒风干站着,给她个下马威。
林霜刃心中冷笑,她们以为让她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院子里就算惩罚了?真是笑话!这院子宽敞平整,正好活动筋骨。
她也不多言,自顾自地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随即拉开架势,开始练拳。
没有呼喝之声,只有拳脚破风的“嚯嚯”声响。她练的是军中常用的搏杀拳法,动作简洁凌厉,一招一式都带着力量感,与京城贵女们那种花架子般的柔美舞蹈截然不同。身影腾挪转移间,自有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起初,院子里只有她练拳的声音。渐渐地,萱草堂正屋的灯亮了一盏,又亮了一盏。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压低了的抱怨声。
没过多久,何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一边扣着颈下的盘扣,一边急匆匆地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哎哟我的世子夫人!您这……您这是做什么呢?弄出这么大动静,把老夫人都给吵醒了!”
林霜刃恰好收势,气息平稳,额角连滴汗都没有。她看向那嬷嬷,神色坦然:“嬷嬷此言差矣。昨日母亲特意嘱咐我要来请安,礼不可废,我自然要早早前来等候。既然要等,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干站着强,难道这也不合规矩?”
“你……”嬷嬷气结,指着她,“那你也不该在老夫人院子裏打拳啊!这成何体统!”
林霜刃瞥了一眼已然透出烛光的正屋窗户,慢条斯理地道:“没事,既然母亲已经醒了,那我便继续等。一边练功一边等,两不耽误。”
正说着,正屋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何夫人阴沉着脸出现在窗口,睡眠不足让她眼下乌青浓重,头发也只是草草挽起,显然是被硬生生吵醒的。她没好气地冲着嬷嬷吼道:“还杵在外面做什么?快让她进来!再让她折腾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她拆散了!”
那嬷嬷连忙躬身称是,回头对着林霜刃,脸色更加难看:“世子夫人,请吧。”
林霜刃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抬步走进了温暖却气氛压抑的正屋。
何夫人已经坐在了上首的榻上,睡眼惺忪,连带着脾气也比昨日更差,她指着林霜刃,手指都在发颤:“你……你到底是来请安的,还是来气我的?老二老三家的媳妇,来了都是安安静静地在耳房等着,唯有你!我还以为是天桥底下打把式卖艺的闯进我院子了呢!”
林霜刃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母亲息怒。儿媳不知母亲不喜动静。既然母亲不喜,那儿媳明日换个安静些的法子便是。”
何夫人被她这“从善如流”的态度噎得又是一阵胸闷,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安也请了,你快回去吧!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是,儿媳告退。”林霜刃从善如流,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何夫人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气得猛捶了一下软榻的扶手。
第二日,天依旧未亮透。
“咚咚咚——咚咚咚——”
萱草堂的院门被敲得震天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一个婆子慌里慌张地跑出来开门,脚下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她看着门外精神奕奕的林霜刃,苦着脸:“姑奶奶哟,这……这全院子的人都被您给敲醒了!”
林霜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却毫无歉意:“对不住,劲儿大,没收住。”
进了院子,她记着昨日何夫人的“教诲”,没再打拳。但她也没闲着,先是稳稳地扎了一炷香时间的马步,身形如松,纹丝不动。扎完马步,又开始围着宽敞的院子跑步,步伐沉稳,呼吸匀长。
虽然没了拳风呼啸,但那持续不断、规律得让人心焦的跑步声,以及她那一看就非同常人的架势,同样让屋内的人无法安眠。
第三日,林霜刃练了一趟剑。剑是未开刃的,但在她手中,依旧寒光闪闪,剑气森然,舞动起来颇具威势,吓得开门的婆子都不敢靠近。
第四日,她干脆把另外两个陪嫁丫头兰霜和紫霄也带来了。三个丫头跟着她,在院子里列队,练习基础的格挡和突刺动作,口令清晰,动作整齐划一。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