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方瑾瑜的约会安排在一家高级音乐工坊。环境私密优雅，可以体验乐器，也能录制简单的demo。

方瑾瑜确实是个非常理想的约会对象。

他博学、风趣、体贴，会耐心地教丁雪飞弹几个简单的吉他和弦，会认真倾听他关于音乐的想法，适时地给出专业的建议。

他聊起自己环球旅行采风的趣事，声音低沉悦耳，引人入胜。他点的餐食和饮料也都完全符合丁雪飞的口味。

一切都很完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崇拜多年、成熟稳重又对自己明显有好感的偶像。

这简直是无数粉丝梦寐以求的场景。

丁雪飞努力地投入其中，配合地微笑，交谈，试图忽略心底那份不断滋长的空洞和不安。

“雪飞，”方瑾瑜放下咖啡杯，看着他，眼神温柔而专注，“和你聊天很愉快。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有想法。”

“谢谢瑾瑜哥。”丁雪飞垂下眼睫，盯着杯中晃动的拉花。

“我知道你可能心里还有犹豫，”方瑾瑜的声音很轻，带着理解和包容，“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慢慢了解，试试看，或许会发现……我们很合适。”

他的话语真诚，姿态得体，没有任何逼迫感，只是坦率地表达好感。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向你伸出橄榄枝，很难不让人心动。

丁雪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得不承认，方瑾瑜的话很有诱惑力。和方瑾瑜在一起，似乎会轻松很多。没有沉重的过去，没有复杂的舆论压力，只有被欣赏、被呵护的可能。这看起来是一条更平坦、更光明的路。

他应该试试的。他对自己说。

录制的间隙，方瑾瑜起身去接工作电话。

丁雪飞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街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他想起刚才出门前，郁松凛那冰冷而失望的眼神。

想起在游乐园，郁松凛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沉稳。

想起摩天轮上，郁松凛带着紧张和期待，问他“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想起水族馆里，郁松凛笨拙而急切地解释，眼神里的懊悔和痛楚。

想起nico小狗欢快地扑向他，而郁松凛站在一旁，眼神温柔。

想起郁松凛每天变着花样做的早餐，记得他不吃葱姜蒜，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吃太多冰的……

甚至想起更久远的，五年前，那个沉默却会在他崴脚时毫不犹豫背起他的少年。

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他试图构建的、与方瑾瑜可能的“未来”。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安心享受这场“完美”的约会。他的注意力总是不集中，他的心始终悬着，为那个被他留在别墅里的郁松凛而揪紧。

如果他今天选择的是郁松凛，是不是他们就会享受这场约会？

为什么他们总是在后悔，在可惜？

这种担心和牵挂，远比对面坐着的“完美偶像”带来的心动，要强烈千百倍。

方瑾瑜很好，真的很好。他温柔、成熟、有才华，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潜在恋人。

可是……他不是郁松凛。

丁雪飞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无论他因为什么理由选择了避开郁松凛，无论他如何试图说服自己去尝试新的可能，他的心，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放心不下那个别扭、固执、有时很可恶，却在他生命里留下最深刻烙印的前男友。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正好看到方瑾瑜接完电话走回来。他对方瑾瑜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瑾瑜哥，谢谢你今天安排的约会，我很开心。但是……对不起。”

方瑾瑜脚步微顿，看着他眼中已然明了的神色，了然地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看来，我已经出局了？”

丁雪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值得更好的。但我……我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他得回去。回去找郁松凛。哪怕前面是舆论的狂风暴雨，哪怕未来依旧困难重重，他也不想再因为胆怯和所谓的“为你好”，而推开那个笨蛋了。

这一次，他想遵从自己的心。

*

丁雪飞独自回到别墅，推开门，大厅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nico摇着尾巴跑过来。

“你爸爸呢？”丁雪飞揉揉nico的脑袋，四下张望着，情绪被他推到顶峰，此时忽然中断，他觉得有些失落。

难道是接受不了失败，所以躲起来了？虽然郁松凛之前一直都很冷静，被他拒绝了很多次也没有退缩过，但是是人就会心态崩溃。

难道跟Stella去约会了吗？毕竟没有约会的就只剩他们俩，而且Stella之前还对郁松凛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