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骄傲。
这是一种隐晦的较量,与垂暮的父皇之间,关于识人、用人、驭人之道的较量。
父皇能用林如海稳住盐税,他就能用林澜肃清太医院稳定朝局,甚至……救治父皇!
这无疑证明,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澜此子,”
皇帝沉吟道,“确有其父之风,甚至……犹有过之,懂得藏锋,知道进退,医术通神,更难得的是,对朕还算忠心可用。”
他特意加重了“对朕”二字。
戴权连忙附和:“陛下圣明,林院使年轻有为,皆因陛下慧眼识珠,破格擢拔方有今日,其心中定然对陛下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皇帝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感恩戴德?忠心不二?但愿如此吧。”
他重新坐下,拿起一份奏折,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
“父皇既然念旧,提及故人,朕身为人子,也该全了他这番心意,传朕口谕,赏林府锦缎十匹,贡墨十铤,以示朕体恤旧臣之后之心。”
“是,陛下。”
戴权躬身领命,心中明白,这赏赐既是做给上皇看,也是做给林澜乃至满朝文武看的。
陛下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只要忠于他,即便是先皇旧臣之后,他一样不吝恩赏,重用有加。
“另外,”皇帝翻开奏折,似是随意地补充道,“南城时疫虽有控制,但根源未除,告诉林澜,朕给她半月之期,拿出根治之法,还有……龙血竭的下落加紧追查,上皇的病拖不起。”
“奴才遵旨。”
戴权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乾清宫。
皇帝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目光重新落回那株古柏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奏折上划过。
林如海……林澜……
父皇,您看到了吗?
您倚重的旧臣,他的子嗣,如今都在为儿臣效力。
而且,会比在您手下时,做得更好。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然的笑意。
这天下,终究是他的天下。
所有的英才,都该为他所用。
至于那些小心思、小算计,只要无伤大雅,不影响大局,他容得下,也……掌控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