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莘还是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步文闯慢慢解释着，“每当我想跟你表白的时候，我就会画画，每当我的画笔落下，看着你的眉眼、鼻子、嘴巴、笑容在我手底下描绘出时，我就像拥有了你。”

“虽然效果短暂，但很有效地压制住了我对你的思念。”

傅莘看着步文闯手指落在那些画上，问道，“所以为什么不表白呢？”

“因为害怕。”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傅莘瞧着面前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说自己害怕，甚至眼神流露出脆弱神态。

他的声音也不禁露出柔软，“怕什么？”

“怕自己没能力。”

步文闯往傅莘的方向走，在一米的距离站定，“我的家庭有点复杂甚至俗套古板，男人必须传宗接代，女人必须相夫教子，不能忤逆长辈，即使他们是错的，是主动与时代隔绝的蠢货，永远活在过去的傻子。”

步文闯以为不会再因为他们有波澜，却还是高估了自己，他稳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道，“严苛琐碎的繁文缛节中，我看到一个个被奴化的人，所以我知道，如果没有权力就不会自由，所以我不敢靠近你，但又迫切想拥抱你。”

“傅莘，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轻声的询问，让傅莘猛地低下了头，因为他看到步文闯发红的眼眶，自己也被烫了下，他怕再看下去，会影响他的思考，阻断他的思路。

说过步家家大业大，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口碑经久不衰，却没想到内里的环境竟这么严苛，信息量过大，他的心绪一团乱麻。

步文闯是喜欢他的，可他究竟是喜欢自己什么，傅莘从不是自轻自贱的人，也不相信什么突如其来的爱。

若是身世财富匹配还好，若是差距过大，他怕会一辈子深陷不安和怀疑之中。

想清这点，傅莘思路清晰起来，他想到一个可能吸引步文闯的点。

“你是因为我的外表还有看着阳光的性格。”

外面似乎下了雨，啪嗒啪嗒打在玻璃罩上，清脆的响，空气中也混杂着泥土的清新。

步文闯不说话，傅莘又继续道，“可没人一直能做小太阳，步文闯，那都是我装的，其实我很闷，就像这场雨，我不是能救赎别人的性格，也没办法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因为我自己都觉得累。”

“你能明白吗，你爱错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说完这些，傅莘觉得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天上的阴云都压过来似的，他胸口很闷。

知道自己的真实面貌后，步文闯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需要时间进行验证，就算他信誓旦旦地说过自己还年轻，有试错的资本，可他还是怕了。

真正的傅莘是个胆小的人，他太害怕了，他不想成为低头恳求伴侣别走的可怜人，也不想患得患失每天活在猜疑中。

所以一旦有被伤害的苗头，他会直接从源头掐断。

只要平淡过完这一生就好了，傅莘这样想。

缓缓吐出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傅莘微微弯了腰，对着步文闯鞠了一躬，表示感谢，“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说完便转身离开，从始至终都没再看步文闯一眼。

离门口的间距不远，可傅莘却走的很累，他没迈出一步，都能看到步文闯画的画。

有时他都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这么好，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日期，还有右下角的爱意阐述。

全都是“好想你”。

好累啊，傅莘走不动了，肩膀也被打湿，他有些疑惑，还没出去，哪来的雨水。

傅莘停下脚步，沙哑地控诉，“步文闯，你这花房质量不好，它漏水。”

步文闯应着，鼻音很重，“嗯，那我重新建。”

“我要走了。”

步文闯不动。

“我真的要走了。”

“不要，”步文闯紧紧把傅莘抱住，耍赖般把脸埋在他的肩膀。

衬衫的颜色更重了，肩膀处的水圈逐渐晕开。

“不要耍赖啊，”傅莘声线有些抖，你这样耍赖，要我怎么办。

步文闯有些乱，他被傅莘那一通话说的哑口无言，有时候他都怀疑那场穿越的经历是不是真的只是他的一场梦，一场以傅莘为幻想对象的给予可怜人的施舍。

无力感沼泽般拽着他的腿，步文闯突然觉得有权了又能怎么样，他还是没能给傅莘想要的安全感。

甚至把自己美化的欲望强加在傅莘身上。

傅莘还是对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