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只温和地笑了笑,“师妹,好久不见。”
薛明抬手,一道剑气化成一柄巨剑朝苏安劈去。
表情依旧和煦温柔的苏安,抬手捏了个薛明觉得陌生的法诀,紧接着站在他背后一个执役弟子就“嗖”一声仿佛一块破木板似的被抛上半空去拦截薛明的剑气。
薛明动念之间,巨剑瞬间在半空中停下。但苏安显然并不打算收回,他笑眯眯地看了眼那个从半空中往下掉的执役弟子一眼,就听“嘭”的一声化成了细细的血雾朝薛明飞射而来。
半空中巨剑虚影化为无数小剑,交织成一片剑气之网挡住血雾。只听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呲呲声响起,剑气之网被血珠熔出无数破洞,虽然瞬间就被补上,但之后又有更多的血珠补上。渐渐的,本来已经浑浊的空气愈发腥臭难闻。
“在这里打不尽兴的。”苏安似乎满是遗憾地轻摇了一下头,剩余的血珠仿佛失了倚仗,不再朝薛明方向飞射,而是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
薛明抿了下唇,没说话。
不说苏安,她要是不加克制放手而为的话,别说月涧峡,只怕凌剑峰都要没了。
“所以不如师妹放我走?”苏安甚至连笑容都没变。
薛明沉着脸。
“师妹担心什么?”苏安轻叹了一声,仿佛几百年前发现从弟子堂逃课的薛明一样,“还是说想让我永远留下来?”
他动了动手指,“嘭”的一声,第二个执役弟子又化为一地血肉。
薛明心里一沉。
乘着薛明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分出剑气去包裹住苏安背后的执役弟子。那里的剑气从没有被任何气息从外层突破过。所以苏安虽然会挥动手指,却只是误导她的假动作。
“师妹?”苏安只是很淡然地,仿佛闲聊似的又唤了她一声。
第三个执役弟子,在她面前化成一片血肉。
“妖兽潮即将到来,还有一个灭世大劫。”苏安仿佛看得出薛明的犹豫,“师妹不会想在这个时候毁了内门的。”
宗主裴阳翟和景虞在外未归,灵玉修的卜谶之道根本算不上战力,夏禹钧长于炼丹而且要守着外门和内门也不能过来,所以眼下只有薛明能够对上苏安。
而且苏安说得对。
她或许能胜过苏安并将他斩杀,但内门和护山大阵都不可能会完好无损。而如果毁去内门防御法阵后他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的话,生活在外门的万余练气弟子和凡人仆役都会被卷进来。
但是放苏安走……
“师妹是怕我与太微宗为敌吗?”苏安叹了口气,“怎么会呢,不说与你们的情分,我在这里也住了几百年。”
第四个执役弟子飞了出来。
“那我就最后信师兄一次。”再怎么不情愿,薛明也只能这么说。
她捏了个手诀,打开了内门禁制。
苏安笑了一声,腾空而去。
苏安消失在薛明视线中的刹那,原本还像木雕泥塑似的两个执役弟子和苏笙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薛明看了眼苏笙,不由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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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些时候。
湛子晗把韶黎送回绣楼之后匆匆忙忙去了前院。
就在月涧峡中苏安捏出法诀之后片刻,正打算去二楼的韶黎突然眼睛一闭,昏倒在地。
片刻后,她虽然眼睛仍然闭着,甚至头还垂着,但身体却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随后她一步又一步,虽然僵硬和缓慢,却慢慢走出了绣楼,朝凌剑峰外而去。
当她走到凌剑峰禁制的时候,湛子晗给她的通行玉牌微微亮起,把她放了出去。
她虽然眼睛闭着,却仿佛知道自己应该朝哪里去。
一步又一步,缓慢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