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
韶黎看了她一眼,“你在月涧峡做事?”
李思雅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我在月涧峡执役。”她没等韶黎说话就继续说道:“昨天大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湛师伯从外门抱着一个女人直接飞剑回来,她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她屋里的东西全部砸烂。我去收拾屋子的时候,她看着我的眼神……”说着她下意识抖了一下,“她手里拿着泠月钺,眼睛老盯着我的脖子看。”
韶黎忍不住就扫了眼李思雅的脖子。她面容只是清秀而已,偏生下巴尖尖,脖颈纤细,再加上修道之人皮肤细嫩,李思雅这脖子的确生得好看。
“她打你了?”韶黎问道。
“没有。”李思雅愣了一下,“还没有。”
韶黎略微放了点心。
苏笙在碰到湛子晗的事情上就会克制不住脾气,这一点韶黎在群英荟之前就知道了。平常情况下应该不至于狠毒到随便杀人。
只是……
韶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韶黎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李思雅的反应,“那还好。她现在跟湛师兄说话,我看见她的衣服上好像有血迹。”
李思雅听到苏笙就在这里顿时紧张起来,她仿佛忘了自己在屋内似的环视了一圈才松口气,对着摇摇头说:“那应该是兽血。”
“兽血?月涧峡是,”韶黎心里发紧,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稳,却仍然没法一下子就把句子说全,“养了灵兽吗?”
“对,鹿、兔子,都养了很多。她一发脾气就用鞭子抽这些灵兽。”李思雅叹了口气,“还有一只小狼,是被她打得最多的。”
一只小狼,是……
心里一颤。
那个她离开风狼族地前还没断奶的孩子,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最亲近她整天要她抱的孩子……
心痛之后弥漫起来的酸涩,抢在了愤怒之前占据了她的所有情绪。
却“被她打得最多”……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过去后,是湛子晗的声音,“阿黎。”
李思雅顿时紧张起来,求救似的看着韶黎。
韶黎示意她不用紧张,然后把门只开了条缝,问门外的湛子晗,“苏笙还在吗?”
湛子晗似乎余怒未消的样子,回答得很是冷硬,“回去了。”
韶黎这才打开门,跟李思雅说:“她既然回去了,那你也赶紧回去吧。”
李思雅感激地点点头,朝湛子晗见了礼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湛子晗显然是有点意外,看了眼她的背影,“她是谁?”
“月涧峡的执役弟子李思雅。”韶黎站在湛子晗身边,“我在后山村救下来的那个就是她,看见她就聊了几句。”
湛子晗面色稍霁,“是吗。”
“苏笙气到你了?”韶黎抬起头看他。
别看湛子晗现在好像面无表情,可对一个素来就极重视风仪的人来说,本身也是一种他几乎都无法克制怒气的表现。
“你别去招惹她。”谁想到湛子晗瞟了她一眼,居然说了这么句话。
韶黎对着他挑起眉。
湛子晗好一会才无奈地吐了口气,“苏师伯在宗门内地位特殊,就算师尊与他没有私交,也一样会对苏笙宽容些。”湛子晗看着韶黎的脸,“阿黎,听话,别去惹她。”
“那不能请苏道君管管她吗?”韶黎转了转眼睛,“请薛道君出面去跟苏道君说?”
“月涧峡在上一次与魔修大战时损失惨重,苏师伯两个亲传弟子战死,他本人为了保住宗门传承也伤了根基,所以常年都在闭关。连我上次见到他,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怪不得李思雅说,苏笙在月涧峡里经常鞭打灵兽来出气,原来是没人管她。”
湛子晗皱眉,“她鞭打灵兽?”
“李思雅还觉得苏笙想切她的脖子。”
“胡——”湛子晗下意识的反驳却没能把话说全,只是在停顿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极其生硬地换了话题,“叫你在屋子里休息,又出来乱跑。”
湛子晗明显是不想继续说苏笙了。
韶黎撇了一下嘴角。“最后一句。要是李思雅再来求我帮忙,能帮我肯定会帮一点。”韶黎直视着湛子晗,“我把她从后山村救回来,不能白救了。”
湛子晗似是一时语塞,好半晌才叹息似的说了句,“罢了,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