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黎浅浅一笑,仿佛毫不意外,“魏师兄是个好人。”
“所以你就给他做靴子?”
不知怎么的,湛子晗接了这么句话。
虽然在这句话出口时连他自己都在意外,虽然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在意那么一双靴子。
韶黎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魏师兄是为了你来的。”
“我?”湛子晗蹙眉,直觉就是不信。
他那副嘚瑟样,还满嘴的叫他离韶黎远点,还能是为了他好?
“薛道君在群英荟擂台开始前,曾经来见我一回。她教了我全套的凌峰剑法,还给了我一把剑。”
湛子晗愕然。
师尊从来没提过。
他瞟了眼韶黎身边的长剑,却毫无印象。他师尊薛明道君喜欢收集各种兵器,其中尤以长剑最多,他没印象也不出奇。
只是凌峰剑法……
他从无尽林回来以后就向师尊请罪,因为他在没有请示过师尊前就擅自将师尊的剑法教给了太微宗之外的人。
所以师尊这是在替他遮掩他曾经的过错。
湛子晗不由愧疚起来。
“薛道君还说,你像她聘请的管事,不像是她的徒弟。”韶黎略顿,直视着他的眼睛,“她让我揍你一顿。”
原来,师尊一直在看着他。
刹那间只觉一股复杂的情绪袭来,仿佛是高兴,是感动,又好像满是愧悔与无措。
“魏师兄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来跟你说。”韶黎那双清透的眼睛,仿佛能倒映出他的无措,就连她的嗓音也多了几分通透明澈,“湛子晗,你现在过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湛子晗再次语塞。
他不想把自己埋在文书里,他不想照顾别人家的孩子。
但他可以减轻师尊的负担,而且苏师伯与师尊交好,他不拒绝是因为不想师尊为难。
那,这是他想过的生活吗?
湛子晗看着那双似乎能看穿他心底所有动摇的眼睛,突然忍不住伸出手指朝她额头上一戳,“怎么可以叫名字,叫师兄。”
韶黎一时没防备,朝后倒进了软垫里。她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眼神里莫名带出一点幽怨和敢怒不敢言。
湛子晗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
“你闭上眼睛养养神,不许到处乱走,伤口没彻底止血之前不许打坐。”湛子晗边说边起身,“我还有些事情……”
袖子被拉住。
湛子晗怔愣了一下才看向韶黎。
“躺着好无聊,我要看书。”韶黎倒是听话,依旧躺在卧榻里,仰着头看他,“《阵法详解》,或者其他跟阵法有关的书都可以。”
“好,我去找找。”湛子晗完全无法拒绝这样的语调,“听话,闭上眼睛。”
听到湛子晗答应,韶黎才放开他的袖子。
看着韶黎真的闭上眼睛,湛子晗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踏出房门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拉住他的袖子,是韶黎极少数表达亲近和依赖的动作。
湛子晗回头,看了看榻上闭着眼睛的韶黎。
而上回在他道歉之后,韶黎只是回了一个“嗯”。
她在百事坊那么积极地接悬赏任务,显然是有些想要的东西,但是她从来没有向他要求过。
她会去关心外门的鲜于淳,甚至膳堂大娘,却在今天之前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
他……
是不是差点就失去这个孩子了?
湛子晗收回视线,朝外走去。
还好他发现了。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