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村口老妇的家。
她没有贸然走进屋子里,而是悄无声息地站在在屋外,透过窗扇的缝隙朝里看。
老妇站在屋子中间。
她下颌微收,沉肩挺胸膛,收腹,双脚微分,左手横在胸前支撑着右肘,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仿佛在指着什么。这姿态瞧着端庄规整,颇有大家气度,可唯独不该出现在一个年老村妇身上。更何况不过一个多时辰前,这村妇在一个时辰前还佝偻着背,走路一摇三晃。
在她印象里,会像这样站着的只有一个人。
谢至。
下一刻,老妇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猛然转头,然后精准地透过窗扇缝隙对上了她的视线。
韶黎心里一跳,但是下一瞬她瞪圆了眼睛。
因为老妇的眼瞳变成了纯然的血红色。
“昭……”
韶黎失声将这个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她回忆里的名字念了出来。
她最后一次见到谢至的那天,他的眼睛就变成了这种颜色。
谁想韶黎只是将这个名字念出口,那老妇竟然诡异地咧开嘴笑了笑,她伸手指了指床下,然后下一刻她的眼眸骤然回复成正常的棕黑色,紧接着一翻白眼,“乒”一声重重倒地。
韶黎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屋子。
老妇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有呼吸有脉搏,却一动也不动。
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这个老妇“正常”了。
而床下……
韶黎看过去。
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唇色发青,与老妇一样有呼吸有脉搏却一动不动。
一阵脚步声传来。
“师妹,师兄把传信符放出去了。我那里没找到什么特别的,”孙晔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你这里怎么这么久……”
“师兄,这个应该是同门吧?”韶黎抬头看向孙晔,一脸惊讶与疑惑。
床底下的女人穿着太微宗的衣裳。
孙晔探头一看,一皱眉,“还是个内门弟子。我看看。”他蹲下来,也是探了探女子的鼻息,摸了摸她的脉,“练气修为……内门的杂役弟子吗?”
韶黎看了看全神贯注盯着床下女子的孙晔,不由得再度瞟向倒在地上的老妇。
然后,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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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落凤城。
面容隽秀的青年斜倚在铺就纯白色长毛兽皮的榻上。他双眉如墨,略带几分圆润的桃花眼微垂着,长长的睫毛仿佛羽扇一般落下阴影,再抬起时露出一双血红的眸子。他微薄却红润的嘴唇轻轻弯起,仿佛正为了什么事情而感到愉悦。
青年身侧的美人从迷蒙中醒来,抬手抚向他衣襟大开的胸口,“少主……”
青年却推开她的手,起身下榻,“獦狚死了,叫人安排下一步。”
美人瞬间清醒,“是,属下领命。”她起身告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