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一听这话更是恨得不行,她举手一招,刚才落在地上的子午钺噌一下从地上弹射而起飞回她手上,然后她举手就朝游嫣砸下去。
韶黎就没放松过警惕,一剑刺出架挡,又是当的一声大响之后,韶黎的佩剑顿时碎成两截。苏笙嗤笑一声,再度举起子午钺后竟然调转方向朝韶黎的面门劈下。
子午钺还未靠近就寒气逼人,若是被劈中只怕脸上就要留下两道交叉的深痕。
这苏笙如此阴毒,饶是韶黎也是忍无可忍。被人摁着头欺负还能没点反应,那就是死人了。
韶黎原地一个翻滚堪堪避开子午钺,然后人还未站起就握着断剑朝斜上方刺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剑气从左侧袭来。
韶黎身体前倾根本来不及收势,只好收手回护自己的胸腹,硬生生吃了这一下剑气。她只觉一股巨力撞击在胸腹之间,她整个人朝外飞了有一尺,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勉强收住势。所幸来人只是想逼退她,见她朝后翻滚没再劈过第二剑来。
韶黎稳住身体,一边戒备着一边抬头看向来人,然后结结实实地一愣。
居然是湛子晗。
他穿着韶黎熟悉的衣服,却以一种韶黎完全陌生的姿态持剑护在苏笙前面。无尽林中总是满身泥土,总是狼狈不堪的他,此刻却是头戴银冠,衣衫配饰无一不精致。
甚至,连无尽林中他不是温柔浅笑就是无奈叹气的表情,此刻也转成了一脸的冷怒以及……
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道友是哪门哪派弟子?”湛子晗脸色肃然,语气更是严厉,“为何对我太微宗弟子痛下杀手?”他用的都不是疑问语气。
又来了。
韶黎顿时也恼了。
只要在苏笙面前,湛子晗就永远只会站在她那边。即使每次都是苏笙的错,他却只会问她为什么对苏笙痛下杀手。
他为什么不问问那个苏笙,为什么一句话说得不合心意就要杀人,为什么要朝她的脸上招呼?
“湛师兄!湛师兄!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游嫣看见湛子晗就激动起来,“你这个同门莫名其妙地就要打杀我和萧师兄。还好我们韶左丞路过救下我们,现下她又要打我们韶左丞。你们太微宗怎么这么不讲理?我们都不认识她。”
湛子晗明显地愣了下,他转头看向苏笙,一瞬间也不知道从苏笙的表情里读懂了什么,表情闪过一丝怒气。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再度看向游嫣而这回语气和软很多,“想是有些误会,我家师妹少不更事,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几位宽宥则个。”
这番明显回护的话,叫苏笙的表情好看了许多。
“几位道友现在用的哪处客居?稍后我带些伤药去看望这位道友。”
这回便是游嫣也看出来湛子晗的辞令了。
他说苏笙只是“不周”,然后是带伤药去“看望”。
游嫣愤愤起来。
还是韶黎主动开口,“碧涛楼。”
事已至此,眼下也不是呈口舌之利的时候。湛子晗摆明了态度要护着苏笙,即便把事情再说一遍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再听几句这种外恭内倨的废话而已。
“原来是青市令的几位。”湛子晗笑容明显带上了几分亲近和善。“赵令主素来对照烟茶楼照拂有加,我等向来铭感在心。待我将手上的事情理一理,就去碧涛楼拜会赵令主。”
即便是先前没发现,话说到这里韶黎醒过味来了。
湛子晗没认出她。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韶黎首先是觉得自己错了,可湛子晗一脸陌生的表情又完全不似假装。然后韶黎便觉得荒谬,不过是一年多点而已,湛子晗就能把她给忘了?
“湛子晗,你……”韶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不认识我?”
都已经转身要走的湛子晗闻言停下脚步,他甚至还回身仔细看了看韶黎的脸,似乎是有点疑惑的,但最后却只是歉意一笑,“这位道友的面容似是有几分熟悉,许是在青陇坊市见过?”说完,他还看了看游嫣和萧诚,“这位道友也面善,是在青陇见过的。只是那时候受过一次重伤,很多事委实记不清了,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湛子晗嘴里说得客气,可神态却没有多少歉意。
所以他不仅没认出来,甚至他还觉得她是在刻意攀关系。
一瞬间,韶黎头脑中一片空白。
接着一股荒谬可笑的感觉奔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
原来,是她在自作多情啊。
“也是,都快两年了。”韶黎学着他的样子,摆出同样和善也同样笑不及眼底的表情,“湛道友贵人事忙,我等不敢打扰,就先回去了。”
湛子晗看着她,眉头微蹙了一下,却只是一拱手后带着苏笙当先转身离去。
韶黎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从另一侧扶着萧诚,三人一起往回走。
“阿黎……”
“嗯,”韶黎看向满脸迟疑的游嫣,“怎么了?”
“你笑得有点瘆人……”
“没事,只是刚刚发现一件很可笑的事而已。”
人家太微宗高高在上的筑基大师兄,在无尽林里救了一个可怜的小丫头而已,还能带回太微宗,能给个安置就已经算是善心大发了。
这小丫头居然觉得人家像兄长,还在那里自说自话地想什么道歉原谅的。
不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