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阿姆离开族地去找她,也不会一声不吭地走。她与白芷和辛夷一向关系很好,阿姆一定会跟她们说的。
韶黎一边想着,一边朝山坡下族地的中心飞奔而去。
日头西斜,漫天的晚霞红得像血一样刺眼。
韶黎在还没有到达谷底缓下了脚步。
有些不对,太安静了。
族人都喜欢热闹,加上谷里唯一的水源就在药草田中间,所以谷底大屋的附近从来就没有安静的时候。白天,几乎全族的人都聚在谷底大屋附近干活,孩子们打打闹闹,年长的男性耕种草药,女性们则围坐在一起处理草药、毛皮和肉类。有些草药不能在阳光下暴晒,只能乘夜间阴干,所以晚上也会有族人在这里干活。
韶黎从来不知道谷底居然能这么安静,安静到好像她聋了一样。
心里异样的感觉越发浓烈,有什么东西在让韶黎停下脚步。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晾晒草药的木架倒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
但是韶黎的目光却被木架后的东西紧紧攫住。
那是……
一只手。
韶黎走到那只手的前面,她低头看着那只手,恍然觉得似乎有几分熟悉。
心底有个声音,叫她不要抬头,叫她闭上眼睛转身就跑,永远也不要回来。
但是,她还是抬起了头。
满目的……
残肢。堆叠到一起的尸体。
有一瞬间,韶黎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映入她眼眸中的画面到底有什么含义。
她只是茫然地走过去。
然后,她的脚踢到了一样东西。
圆圆的东西,因为被她踢到而滚动了一下。
她低头,然后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乌黑的眉毛,红润的嘴唇,曾经总是爽朗大笑的眼睛定格在惊恐和绝望上。
“辛夷……”
韶黎不由自主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与她的阿姆像姐妹一样,疼爱她甚至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整个风狼族里谁都喜欢的辛夷,她的头滚到了她的脚边。她的身体……
韶黎木愣愣地扭过头。
总是很温柔的白芷仰躺在地上,胸腹之间开了一个大洞。
一直欺负她所以没少被辛夷收拾的少年天泽身体反向对折。
韶黎腿一软,坐倒在地。
再然后,她看见了她最思念的人。
她的阿姆,丹砂站在谷底大屋的旁边。
一支长长的箭穿过她的脖子,将她钉在大屋的木梁上。
“阿姆,阿姆,阿姆——”
韶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扑到那个冰冷的身体上。
“不——”
已经死寂了许久的风狼族地,响起凄厉的哭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