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黎恍悟,随即皱眉,“那为什么风狼都长得像狼妖?”
男人抬眸,扫了她一眼,“不知。”
满心以为能听到答案的韶黎怔愣了一下,转而又想到她自己身上,“那我呢?”她又提起了刚才的话题,“我为什么能用人类的方式修炼?”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虚点了一下韶黎的眉心。
明明还隔着好几寸远,韶黎只觉得一股尖锐霸道的气息直冲眉心而来,然后仿佛一块小石子一样击中她的眉心,刺麻的感觉以眉心为原点扩散开来,让她整个额头都隐隐作痛起来,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种气息对韶黎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如果将无尽林里的空气提纯精炼,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
而男人这么做的意思……
韶黎猛地抬头看他,正逢男人抬眸看她,“这才是妖气。”
韶黎转了转眼珠。
男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释放了一点妖气而已。但就是这么点妖气,已经足够令她感到不适。
与妖气如此对立的,只能是人类。但,她的阿姆丹砂肯定是风狼啊……
而且,韶黎眨了眨眼,又想起一件事。
韶黎一直以为湛子晗不信她是妖族,是源于他的固执和无知。
可,已经筑基的湛子晗不仅熟知人体经络,自然也能熟练地区分灵气和妖气。所以是不是因为他看到韶黎能够吸收灵气,还与无尽林中妖气格格不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是她想多了,可就算是湛子晗学艺不精,那太微宗西岬的大阵为什么独独放过她?
这些问题,只能有一个答案。
“但是我阿姆是狼妖啊……”她的声音弱了几分,听着仿佛在垂死挣扎。
她母亲丹砂的外形更偏向于狼而不是人。如果她是人……
那丹砂还是她的母亲吗?
韶黎突然恐惧起这个问题的答案来,她甚至充满希冀地看向男人,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男人只是摇了摇头,“或许,你从父。”
从……父?
韶黎愣了一下。
她阿爷死得早,韶黎对他完全没印象了。
照男人的说法,她阿爷是人族,所以她像父亲?
毛团青琅的母亲青蒿是乘黄,但毛团生下来就是一只灰毛小狼崽的模样,身上连根棕色的毛都不见,完全看不出哪里像乘黄了。
毛团就是像父亲,所以她也是一样?
韶黎松了口气,虽然隐隐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男人抿了下唇似乎有些不耐,却还是说道:“你阿姆,对你好吗?”
“好。”韶黎回得斩钉截铁,“阿姆最好了。”
“那她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很重要吗?”
诶?
韶黎愣了下。
族里都说阿姆是最宠孩子的了。
她长得不好看,却是族里最温柔的母狼。阿姆关心她,呵护她,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所以不管是不是阿姆亲生的孩子,阿姆都不可能对她更好了。
所以……这个问题不重要?
韶黎眨了眨眼,突然咧开嘴笑了笑。
男人微垂下眼睛,似是不经意地说了句,“入定的时候,要摒弃杂念。”
韶黎微怔。
他是看出来她刚才心烦意乱了,所以……
这才陪她说了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