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容极其精致,眉眼鼻唇无一不是天赐杰作。他生得甚是英气,倒也不虞旁人把他错看成女人。他虽然并没有横眉冷目,但低眉抬眼之间总是流转着一股无言的清冷,总让人觉得不好接近。而他那一头梳成发髻的浓密黑发,在车窗照进来的阳光下错眼好似纯然的白色。
另一个则是年轻的姑娘。
瞧着约莫十二三的年纪,正是最鲜嫩的豆蔻年华,可惜一脸苍白病容,连嘴唇都是发白的,瞧着十分柔弱可怜。
男人开口,嗓音像是冬天的丝绸拂过皮肤,丝滑悦耳却也带着一股叫人冷到瑟缩的寒意:“再有七日可到青陇。”
少女一直闭眼躺着不动,仿佛睡着了,过了好久才听到一道气虚乏力的嗓音弱弱地问道:“昭虞死了吗?”
男人眉头微蹙了一下,虽然转瞬就回复到平静无波的样子,但只怕除了聋子之外谁都能听出他的不悦,“不知道。”
少女似乎是没有听到,又仿佛是睡着了,半点回应都没有。
男人不悦之色更重,“他额头魔纹已现,魔化已经不可避免。”
虽然人族常把“妖魔鬼怪”混为一谈,但这其中却是天差地别。
妖怪是活的,与人族一样需要进食,一样婚配繁衍。鬼是活物在□□消亡后因为执念而留在世间的魂灵,一旦能够压制对生气的渴望,就能取回理智。
但魔不同。
魔非死非活,是负面欲念的集合。
魔可以吃人,可以噬妖,可以食鬼,流血漂杵能令他们微笑,悲苦痛恨是他们的最爱。
妖可以与人族划地分居,可以与鬼类互不侵犯,却独独无法容下魔。
“我没有打算为昭虞去死。”少女闭着眼睛,轻轻说,“我只是不想将来后悔。”
一直平静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外,他低头看向少女苍白的侧脸,眼神中露出淡淡的疑惑,仿佛遇上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最终他只是伸手朝少女的方向隔空挥了一下手。
车厢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异香,少女霎时鼻息轻缓绵长,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