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洪艳娘的妹妹,就是“慢待”,如果是陌生人韶黎,就是多谢援手。
他的意思是,谢府这样对她,不算是怠慢?
韶黎眨了眨眼,看向对面的少年,而谢至正巧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时,韶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探究。
他脸上还带着因为剧烈咳嗽带来的一点红晕,与他苍白的唇色交相辉映出一个病弱虚软的形象。但那双本该浑浊暗淡的眼睛,却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光彩。
或许,他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来试探她的。
不知怎么的,韶黎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洪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韶黎在桌边坐下。
谢至也跟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艳娘今早醒了。”谢至似乎想起些什么,眉头皱了一下,“大夫说她元气大伤,需要将养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她伤势拖得太久,将来只怕是连起居行动都会有影响。”
谢至的表情,像是忧虑,又好像是……
厌烦?
韶黎觉得她能够明白谢至的感受。
送药而已,洪艳娘却差点把自己的命给送没了。她就没有想过,她要是真的伤重不治,谢至还能心安理得地把那份等同于一条人命的药给吃下去?
更何况,瞧谢至直接称呼她名字的模样,两人之间的关系应当时相当亲近的。
韶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带回来的那份药呢?”
谢至却是表情一淡,垂下视线看着茶杯,“那药是假的。”
他语调平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瞧瞧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朝镖队安插内应,两次袭击,现在居然连药都是假的。
……假药?
既然都已经换成假药了,那为什么……
韶黎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她挑眉看向谢至,“你挺招人恨的嘛。”
谢至微怔后抬眼,再次对上韶黎的眼睛,“舍弟顽劣。”
“顽劣”到能派人截杀给哥哥送药镖队的弟弟。
“你还真是……”这下换成韶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了好一会才选出一个贴近的词,“挺沉得住气。”
谢至本来又露出那种带着些许厌烦的表情,却在韶黎说出后半句话时微怔,随后突然笑了出来。
韶黎不觉得谢至是一个等死的人,那双眼睛不像。
而谢至显然也听懂了她这句调侃,于是他直白地说出了他来的目的,“韶女郎为何来我家?”
“我以为马车会把洪姐姐送去上阳城的医馆,所以才搭了一段便车。”韶黎坦白,“现在是想借用你家庭院里那棵银杏树,大概半个月左右,可以吗?”
“些许小事,韶女郎自便即可。”
“那就……多谢昭虞。”
“……女郎可取了字?”
“我没有姓,名字叫苍耳,韶黎就是我的字。”
“那就,韶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