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黎顿时一喜,她到堂屋里背起背篓然后蹲下,感觉到背篓一沉之后便将银铁镜揣进自己怀里,贴着心口位置放好,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踏出屋外。
许是因为夜深了的关系,屋外的情形更为恶劣。
刚才不过是阴寒之气掠夺活人生气,此刻更添了不少凄厉的哭嚎喊叫声,直刺得人头疼欲裂,即使韶黎捂住耳朵也毫无用处。
她心下一惊,就想加快脚步,却不想阴气在离青砖大屋几步之外陡然变得更加浓稠,对活人生气的掠夺也更为迅速,不一会功夫她就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成了面团似的,每一次抬脚走路都要拼尽全力。甚至之前默念心法口诀的效果也完全消失,因为那鬼哭狼嚎的时时打断,叫她连顺畅念完都做不到。
唯独贴着银铁镜的地方略微轻松几分。
韶黎咬紧牙齿。
莫名其妙到了无尽林的时候她遇见了樕蛛,当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的她靠着蜷缩在树根凹洞里一天一夜,熬到樕蛛没了耐性才终于逃出生天。
所以眼前的这样的情形算得了什么?
停下来,就是死,又或者变成老头那样,死了也不能解脱。
所以,头再疼,身体再虚弱,她都要继续朝前走。
走不出去,一样是个死。但如果她走出去了……
耳边的鬼哭狼嚎突然停了。
周围的阴气还在,但是没了鬼哭狼嚎的助阵,她剧烈的头疼也减轻了不少。
韶黎茫然地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
她瞳孔陡然一缩。
不知何时,她的身侧突然多了个人。
那应该曾经是个女人。
她原本应该是梳着形状复杂的发髻,但此刻韶黎只看见那发髻只剩了一半还连在后脑位置,还有一半连着头皮吊在半空中。原本是头发的地方长出了长长的灰绿色毛发。她整张脸皮肉紧缩贴骨,叫她看起来仿若褐绿色的骷髅。
她上身的衣衫凌乱,隐约还能看出来是红色底上,仿佛绣着龙凤。而她衣裳的下半截已经没了,只余下一条亵裤还剩了几条布,粘在她同样是褐绿色的腿上。
原来该是白色的亵裤,染满了棕黑色的痕迹。
下一刻,韶黎只见她微微张口。
超近距离的鬼哭仿佛两把钢锥狠狠从韶黎的两耳里刺进去,然后在她的脑子里翻腾。她用力抱紧脑袋,痛到忍不住尖叫出声。接着,韶黎就仿佛听见“噗”“噗”两声轻响,耳朵里流出什么粘稠微凉的东西。
她用手一摸,只见满手血红。
韶黎运起灵气冲向耳朵。
她只是想缓解耳朵剧痛,却不想运起灵气后那尖利的鬼哭居然变成了某种可以理解的话语。
“好恨……”
女鬼张开嘴。
“我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