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协议正式签署的那天，陈浅的助理送来一个精致的请柬——陈总邀请林未共进晚餐，以庆祝双方合作顺利达成。

林未拿着那张质感厚重的请柬，指尖在烫金的字体上轻轻摩挲。她知道这不是明智的选择，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呐喊：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会准时赴约。”她对助理说。

餐厅选在一家可以俯瞰全城的高层旋转餐厅，私密性极好。林未到达时，陈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深蓝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林老师，感谢赏光。”陈浅起身，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商务范儿。

“陈总客气了。”林未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掠过窗外的万家灯火。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她们谈论着合作细节、市场前景、未来规划，每一个话题都专业而克制，仿佛她们真的只是商业伙伴。

“我们计划在下个季度推出第一批合作作品，”陈浅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希望能打造出既有商业价值又有艺术性的音乐产品。”

林未点头：“工作室已经筛选了几位很有潜力的新人，他们的作品兼具个性与流行度。”

她们就这样聊着，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私人话题。谁都没有问对方这六年过得怎么样，谁都没有提起那些深夜的思念与痛苦，谁都没有触碰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

林未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陈浅，忽然想起大学时她们在学校后门那家小面馆吃牛肉面的场景。那时的陈浅会因为她偷走自己碗里最后一块牛肉而佯装生气，那时的她们笑得那么肆意。

“林老师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陈浅的问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未猛地回神，抿了一口红酒：“我认为可以，具体执行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商讨。”

她们继续着这种毫无破绽的商务对话，但林未能感觉到，陈浅的眼神始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打破这层坚冰的裂缝。

但林未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晚餐接近尾声时，服务生端来甜品——一份精致的抹茶慕斯，上面点缀着金箔。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抹茶口味。”陈浅轻声说，这是整晚她唯一一句越界的话。

林未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甜品勺：“谢谢，陈总费心了。”

她尝了一口，抹茶的微苦在口中蔓延，恰如此刻的心情。

结账时，陈浅坚持由她买单：“是我邀请的林老师，理应我来。”

林未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等她签完单。

走出餐厅，夜风微凉。司机制静地等在门口，为她们拉开车门。

“我送你回去吧。”陈浅说。

林未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叫了车。”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城市的霓虹闪烁，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